走了。苏晚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拐角,久久没有动。
青蒿走过来,给她披上披风:“主子,回屋吧,天冷了。”
苏晚点点头,慢慢走回房间。书案上,她写的那句“近乡情更怯”还在,墨迹已经干了。她拿起那张纸,看了很久。
“青蒿,”她轻声说,“我……有家了。”
青蒿的鼻子又酸了:“是,主子有家了。有兄长,有苏宅,有……陛下,有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还有奴婢。主子有很多很多人关心您。”
苏晚转过头,看着青蒿红红的眼睛,忽然伸手抱了抱她:“谢谢。”
这个拥抱很轻,但很温暖。青蒿愣住了,随即紧紧回抱住她:“主子不用谢。奴婢的命是主子救的,这辈子都是主子的人。”
夜幕降临,宫灯次第亮起。静思苑里,烛火通明。苏晚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手中握着那朵褪色的绢花。
她想起很多事——兄长爬树摘桃花的样子,父亲在医书上的批注,母亲温柔的声音,还有……凤临渊说等春天带她看桃花的约定。
记忆的碎片还在慢慢拼合,也许永远拼不完整。但没关系,她想。那些丢失的,就让它丢失吧。重要的是现在——兄长回来了,父亲平反了,她身边有这么多关心她的人。
还有凤临渊。
想到这个名字,她的心轻轻动了一下。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春天第一缕暖风拂过冰面,细微,但确实存在。
窗外飘起了小雪。细碎的雪花在灯光中飞舞,像无数白色的精灵。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冬天真的来了。
但苏晚知道,冬天过后就是春天。到那时,桃花会开,兄长会陪她回苏宅,而凤临渊……会带她看满园春色。
她把绢花小心地收进锦囊,和那枚青玉印章放在一起。然后,她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新的纸。
这一次,她没有临摹字帖,而是凭着自己的感觉,写下了几句话:
“兄长归,心渐安。冬已至,待春来。记忆虽碎,真情犹在。前路漫漫,徐徐行。”
字迹依然生疏,但很工整。写完后,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折起,收进抽屉里。
这是她的新生日记。从今天开始。
窗外,雪越下越大。庭院很快覆上了一层银白,那株桃树的枝干上也积了薄雪,在月光下像玉雕的珊瑚。
而在遥远的北境,玄微曾经活动过的苍茫山深处,一个被厚雪覆盖的隐秘山洞里,某块黑色的石头碎片,在无人察觉的黑暗中,极其微弱地,闪了一下光。
那光很短暂,转瞬即逝。
但确实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