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从手中滑落,在纸上留下一道歪斜的红痕。苏晚看着那道痕迹,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很不满意。
凤临渊接过笔,温声说:“没关系,以后慢慢来。”
他顿了顿,又说:“你想出去走走吗?院子里有桃树,现在结满了果子。”
苏晚犹豫了一下,点头。她确实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凤临渊扶她下床。她的腿很软,几乎站不住。青蒿正好端着粥菜进来,见状连忙放下托盘,和凤临渊一左一右搀扶着她。
走到院子里,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苏晚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天。天空很蓝,云很白,一切都那么……新鲜。好像她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
“那是桃树。”凤临渊指着院中的树,“春天会开粉色的花,很美。你以前……很喜欢坐在树下看书。”
苏晚走到桃树下。青涩的果子挂满枝头,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她伸手想摘一个,但够不着。凤临渊抬手为她摘下一个,递给她。
果子很小,很硬,表面有细细的绒毛。苏晚拿在手里把玩,然后凑到鼻尖闻了闻——有淡淡的清香。她咬了一口,立刻皱起脸:又酸又涩。
“还没熟。”凤临渊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要等到秋天才会变甜。”
苏晚把果子还给他,继续打量院子。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精致,但她没有任何归属感。她是谁?为什么在这里?这些人为什么对她这么好?这些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但她问不出口——不是不想问,而是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语言对她来说变成了一种陌生的工具,她听得懂别人说话,但要自己说出来,却很困难。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把所有的词汇都搅乱了。
“主子,该用膳了。”青蒿轻声提醒。
三人回到房间。粥熬得很烂,配了几样清淡的小菜。苏晚拿起勺子,动作很生疏,好几次粥都洒了出来。青蒿想喂她,被凤临渊制止了。
“让她自己来。”他说,“她需要重新学习。”
苏晚花了很长时间才吃完那碗粥。每一口都要仔细咀嚼,吞咽时也很小心,像是第一次吃饭的婴儿。但她很有耐心,没有急躁,也没有放弃。
吃完后,她又困了。记忆的缺失似乎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只是醒来这么一会儿,就感到疲惫不堪。
青蒿伺候她躺下,为她盖好被子。苏晚闭上眼睛,很快又睡着了。这一次,她的呼吸更平稳,眉头也舒展开来。
“陛下,”青蒿低声问,“主子她……还能恢复吗?”
凤临渊站在床边,看着苏晚沉睡的脸。阳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的皮肤看起来几乎透明。这样脆弱的她,和以前那个冷静坚强的苏晚,简直判若两人。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无论能不能恢复,她都是苏晚。我们只要……陪着她就好。”
青蒿的眼泪又掉下来:“可是主子以前懂那么多,会医术,会画符,会帮陛下处理朝政……现在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她该多难过啊。”
“也许她不觉得难过。”凤临渊说,“对她来说,现在的一切都是新的。没有过去的负担,没有痛苦的记忆,就像一张白纸,可以重新开始。”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有时候,朕甚至觉得……这样对她来说,也许是件好事。”
不用记得玄微的阴谋,不用记得仪式的牺牲,不用记得这个世界残酷的真相。只需要像个普通女子一样,学习生活,感受四季,体会平凡的美好。
虽然这美好,是用巨大的代价换来的。
“陛下,”李德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有大臣求见,是关于南方水患的事。”
凤临渊最后看了一眼苏晚,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对青蒿说:“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