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仪式失败了,”他的声音很轻,“你想过会怎么样吗?”
苏晚沉默了片刻:“想过。最坏的结果,‘监察者’判定这个世界不合格,重置一切。我们所有人,所有的记忆,所有的努力,都会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那如果成功了呢?”凤临渊看着她,“如果‘监察者’认可了这个世界,允许它继续存在,但你的灵魂受损了,失去了部分记忆或者情感……那样的世界,对你来说,还值得留下吗?”
这个问题太沉重。苏晚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株桃树——桃花早已谢尽,现在结满了青涩的小果子。
“陛下,”她没有直接回答,“您相信命运吗?”
“以前不信。”凤临渊走到她身边,“但现在……经历了这么多,朕开始觉得,也许真的有一种力量,在安排着一切。”
“臣妾以前也不信。”苏晚轻声说,“但现在臣妾觉得,命运或许存在,但我们依然有选择的权利。就像这棵桃树,春天开花,夏天结果,秋天落叶,冬天休眠——这是它的命运。但它开什么样的花,结什么样的果,却是由它自己决定的。”
她转过身,看着凤临渊:“臣妾来到这个世界,成为‘变量’,这是命运。但臣妾选择帮助陛下,选择面对真相,选择参加仪式——这是臣妾的选择。至于仪式之后会怎样……臣妾不知道。但臣妾知道,这一刻的选择,是真实的。”
凤临渊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这一刻,他忽然很想拥抱她,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告诉她自己会保护她,告诉她不必牺牲。但他知道,他不能。这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这是关乎整个世界存亡的时刻。
“苏晚。”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手心有薄薄的茧——那是这一个月练习画符留下的。
“陛下?”
“等这一切结束,”凤临渊的声音很坚定,“无论结果如何,朕都会找到你。如果你还记得,朕会问你那个问题。如果你不记得了……朕会让你重新认识朕,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她看着凤临渊,看着他那双深沉如夜的眼睛,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执拗的温柔。
“好。”她听见自己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青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惨白:“主子,陛下,不好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出事了!”
东宫一片混乱。太医们跪了一地,皇后守在床边,紧紧握着太子的手,眼泪无声地流着。床上的凤凌霄小脸通红,呼吸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那不是正常的汗水,而是泛着淡金色的液体。
“怎么回事?”凤临渊快步走进来。
“陛下!”皇后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霄儿他……他今早还好好的,下午突然发热,然后就……就这样了!”
苏晚走到床边,取出寻阴盘。指针剧烈抖动,指向太子的心口——那里的皮肤下,隐约可见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
“是血脉之力。”她脸色凝重,“太子在无意识中激发了体内的皇室血脉,但控制不住,力量反噬了。”
“怎么会突然激发?”凤临渊问。
“可能是因为仪式临近,天地间的能量场在变化。”苏晚解释,“太子体内的血脉对这种变化很敏感,自动产生了反应。但他年纪太小,经脉脆弱,承受不住这么强的力量。”
她看向太医:“给太子用了什么药?”
“回苏主子,用了清热解毒的方子,但……没用。”太医颤声回答。
苏晚快速思索。玄微的笔记里提到过类似情况:“皇室血脉觉醒时,若宿主年幼,可用‘镇脉符’暂时压制,辅以‘清心草’疏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