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痛苦,真实的挣扎,真实的选择。比起虚假的平静,或许前者更有价值。
两人又去了后院的厢房。苏晚的闺房还保持着原样,梳妆台上放着半盒胭脂,已经干裂了;床帐是淡粉色的,绣着兰花;书架上摆着几本诗集,都是闺阁女子常读的。
苏晚拿起其中一本,翻开。书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梧桐叶,叶脉清晰,像是精心收藏的。旁边有一行娟秀的小字:“癸亥年秋,与兄长院中拾叶。兄言,此叶虽枯,脉络犹存,如人之风骨。”
癸亥年,那是十一年前。那时的苏晚,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有疼爱她的兄长,有完整的家。
而现在,兄长流放边疆,生死不明;父母早已不在;她自己也成了深宫中的一抹孤影。
命运弄人。
“朕已派人去寻你兄长的下落。”凤临渊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北境战乱,流放之人多有逃散或隐姓埋名者,需要时间。但朕答应你,一定找到他,让你们兄妹团聚。”
苏晚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放下书,转身面对凤临渊,深深一礼:“臣妾代兄长,谢陛下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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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凤临渊扶起她,“这是朕欠苏家的。”
参观完宅院,两人在正厅坐下休息。李德全命人送来茶点,然后悄声退下,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茶是上好的龙井,香气清雅。苏晚捧着茶杯,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忽然想起一件事。
“陛下,关于玄微留下的那本册子……”
“朕也看了。”凤临渊的表情严肃起来,“那些话,匪夷所思。但经历了这么多,朕无法完全不信。”
“臣妾让青蒿去问李公公,看看先帝晚年是否发生过什么异事。”苏晚说,“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凤临渊点点头:“朕也会让暗卫去查。如果真如玄微所说,这个世界之外还有‘监察者’,那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陛下相信吗?”苏晚看着他,“相信我们生活的世界,可能只是一个……试验场?”
这个问题太大,太沉重。凤临渊沉默了很久。
“朕不知道。”他最终说,“但朕知道,无论这个世界是什么,朕要守护的人是真的,朕要承担的责任是真的。这就够了。”
这种务实的态度让苏晚有些意外,也有些敬佩。确实,无论真相如何,眼前的生活是真实的,需要面对的问题是真实的。
“陛下说得对。”她轻声道。
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悦耳。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一刻很安静,很平和,像是暴风雨后难得的宁静。
“苏晚。”凤临渊忽然叫她。
“嗯?”
“等找到你兄长,等他回来,你……愿意让他进宫见你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委婉,但苏晚听懂了背后的意思。凤临渊在问她,愿不愿意让家人知道她在宫中的情况,愿不愿意……把这里当成一个可以长久停留的地方。
“臣妾……”她顿了顿,“需要问过兄长的意思。而且,臣妾的身份……”
“你的身份,朕会解决。”凤临渊说得很坚定,“你不是罪臣之女,你是苏晚,是救了太子、帮了朕的人。这宫中有你的一席之地,只要你愿意留下。”
话说得很明白了。苏晚感到心跳有些快。她看着凤临渊,看着那双曾经疯狂、现在却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陛下,”她轻声说,“能给臣妾一些时间吗?臣妾需要……想清楚。”
“好。”凤临渊没有逼她,“朕等你。多久都等。”
这话说得太重。苏晚低下头,看着茶杯中自己的倒影。倒影模糊,像她此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