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大的决心,“也是想告诉苏姑娘,若你愿意留在宫中,本宫不会为难你。”
这话说得极其坦率,坦率到苏晚都愣住了。
“娘娘……”
“听本宫说完。”皇后摆摆手,“这十年,本宫看着陛下为云裳痛苦,看着他疯魔,看着他把所有人都推开。本宫也曾怨恨,也曾不甘,但更多的是……无力。那种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靠近一个人的无力。”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但现在不一样了。陛下醒了,霄儿也平安了。本宫所求的,不过是一家平安。其他的……不重要了。”
苏晚看着皇后。这个女子不过二十八岁,眼角却已有了细纹。十年深宫,十年孤独,十年看着自己的丈夫为另一个女人疯狂——那是怎样的煎熬?
“娘娘,”苏晚轻声道,“您很坚强。”
皇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不坚强,怎么活到现在?这深宫啊,最容不得的就是脆弱。”
她站起身,走到太子身边,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霄儿,该回去喝药了。”
太子依依不舍地离开棋盘,牵着皇后的手。走了几步,皇后停下,回头看向苏晚:
“苏家的宅子已经收拾好了,你随时可以回去看看。若需要什么,尽管跟本宫说。”
说完,她带着太子离开了。粉色的花瓣在他们身后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送别。
石桌旁只剩下凤临渊和苏晚两人。棋盘上的花瓣被风吹动,轻轻滚动。
“皇后她……”凤临渊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很不容易。”苏晚替他说完,“这十年,您只顾着自己的痛苦,忘了身边还有人在为您担心。”
这话说得很直接,但凤临渊没有生气。他点点头:“是朕的错。”
“现在弥补还来得及。”苏晚将棋盘上的花瓣轻轻拂去,“太子需要父亲,皇后也需要丈夫。您有责任让他们幸福。”
凤临渊看着她:“那你呢?你需要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太突然。苏晚的手指停在棋盘上,一枚黑子在她指间微微发烫。
“臣妾需要时间。”她最终说,“需要想清楚一些事情。”
“比如?”
“比如臣妾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苏晚抬起头,眼神清澈而迷茫,“陛下,您相信人有前世今生吗?”
凤临渊想了想:“以前不信。但现在……经历了这么多,朕开始觉得,也许很多事情,不是这一生能解释清楚的。”
“比如云裳郡主最后说的那些话?”苏晚问,“她说‘救救阿渊’,但那时候您明明已经清醒了。”
凤临渊沉默了很久。这个问题他也想过。云裳最后的那缕残魂,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许她说的不是那时的朕,”他缓缓道,“而是……十年间的朕。那十年,朕确实需要人救。”
“所以她的牺牲,没有白费。”苏晚轻声道,“她用十年的痛苦,换来了您最后的清醒。”
这话很残忍,但也很真实。凤临渊闭上眼睛,春风吹在脸上,带着桃花的香气,也带着深深的、无处安放的悲伤。
“朕欠她太多。”
“那就好好活着。”苏晚说,“连同她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
凤临渊睁开眼,看着她。阳光透过桃花枝桠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坐在那里,平静,坚定,像一座山,可以依靠,可以信任。
“苏晚。”
“嗯?”
“谢谢你。”他说得很郑重,“谢谢你没有放弃朕。”
苏晚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是陛下自己没有放弃自己。”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夕阳西斜,将整座御花园染成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