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的气氛剑拔弩张。苏晚安静地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知道皇后对她的敌意根深蒂固,这不是三言两语能化解的。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皇后的顾虑并非全无道理——她确实“来历不明”。
“陛下,”她开口,声音平静,“皇后娘娘的条件,臣妾可以接受。”
凤临渊看向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苏晚轻轻摇头,示意他不必争执。
“但臣妾需要准备一些东西。”她继续道,“午时三刻之前,臣妾会配好药引和安神的药物。取血时,需要配合特殊的针法和熏香,这些臣妾会提前教给青蒿姑娘——她是太医院出身,皇后娘娘应该信得过。”
皇后的脸色稍缓。青蒿确实是太医院的人,而且这些年在宫中口碑不错。
“青蒿可以。”她勉强同意,“但苏晚,你必须在本宫的视线之外。”
“臣妾明白。”
事情暂时敲定。凤临渊下令封锁东宫,所有太医、宫人一律不得外出,食物和药物由专门的心腹送进。他亲自在东宫坐镇,苏晚则带着青蒿返回静思苑准备。
走出东宫时,天已经大亮。但皇宫上方的乌云并未散去,阳光从云缝中漏下,形成一道道苍白的光柱,像是一座巨大的牢笼。
“主子,”青蒿低声问,“太子的情况,真的那么糟吗?”
“比看到的更糟。”苏晚的声音很轻,“他体内的子种比陛下的更活跃,可能是因为年纪小,也可能是因为……玄微这次种下的是改良后的版本。”
“改良?”
“嗯。”苏晚想起昨夜在石室看到的那些符文,“玄微研究这种邪术至少三十年,他肯定在不断改进。太子体内的子种,可能不仅仅是吸取痛苦,还有别的用途。”
“什么用途?”
苏晚没有回答。她想起地图上“玄冰室”的注释:阴气汇聚之地。太子的嫡脉纯血可以暂时压制阴气,但如果那血里混入了子种的能量呢?会不会反而成为打开某种封印的钥匙?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但她现在不能说,没有证据,只会引起更大的恐慌。
回到静思苑,苏晚立刻开始配药。她从药柜里取出宁神花、安魂木、赤阳草,又从暗格中取出几样珍稀药材——这些都是这些日子李德全按照凤临渊的吩咐送来的。
青蒿在一旁打下手,手法娴熟。她看着苏晚配药的顺序和剂量,眼中渐渐浮现出惊讶:“主子,您这是……‘阳魂引’?”
苏晚的手顿了顿:“你知道这个方子?”
“师父的笔记里提到过。”青蒿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引魂之方,专门用来将附着在活人体内的阴邪之物强行引出。但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宿主会魂魄受损,轻则失忆,重则痴傻。”
“所以才需要嫡脉纯血作为缓冲。”苏晚将最后一味药放入药臼,“太子的血既是引子,也是保护。纯阳之血可以护住他的魂魄,在子种被引出时减少损伤。”
“可这终究是险招。”青蒿担忧道,“而且……主子,您确定取出子种后,太子能撑到我们找到母种吗?”
苏晚沉默了。她没有把握。子种与宿主共生十年,已经深深扎根在凤临渊的经脉和魂魄中。太子虽然时间短,但他年纪太小,根基太弱。强行取出子种,就像从一棵幼苗上生生剜掉一块肉,幼苗能否存活,全看天意。
“青蒿,”她忽然问,“如果你是玄微,在太子体内种下子种,会只是为了控制他吗?”
青蒿愣住:“主子的意思是……”
“我在想,也许太子的子种,还有另一个用途。”苏晚放下药杵,“玄微需要太子的血打开玄冰室。但如果只是需要血,完全可以在抓住太子时直接取,何必大费周章种下子种,还让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