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第七页时,她的手顿住了。
这一页的纸明显比其他页更厚,像是两张纸被粘合在一起。边缘处有轻微的不平,若非仔细观察很难发现。苏晚轻轻抚过纸面,触感确实有异。
她取下发间的青玉簪——簪头尖锐,但不会像金属那样容易损伤古纸。小心翼翼地从边缘处插入,轻轻挑拨。
黏合处渐渐分开。里面果然夹着一张极薄的绢纸。
绢纸上的字迹极小,用的是某种深褐色的墨水,乍看像是污渍。苏晚将长明灯挪近,眯起眼辨认。
这不是玄微的字。笔法刚劲,带着军旅之人的凌厉。开篇第一句就让苏晚心头一震:
“玄微非人,乃妖物所化。永昌三年,臣奉命暗查镇北王府旧案,追至北境苍茫山,见其于古祭坛行血祀之术。其所奉非神非仙,乃一尊三首六臂的狰狞石像,村民称之为‘玄阴魔神’……”
镇北王府旧案!永昌三年!
这正是凤临渊入京为质的那一年!写这份密报的人,显然是在暗中调查镇北王府之事,却意外发现了玄微国师的秘密。
苏晚屏住呼吸,继续往下读:
“……血祀需皇室血脉为引。玄微择定长公主独子凤临渊,设计使其入京。臣欲密报先帝,然玄微已掌控宫禁,臣之奏报皆被截留。永昌四年春,镇北王府大火,三百余口惨死,实为玄微献祭魔神之仪。云裳郡主……未死,被玄微秘密囚禁,以其怨念滋养魔种……”
云裳未死?!
苏晚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书案边缘,稳住呼吸,强迫自己看下去:
“……玄微以秘术剥离云裳一魂一魄,混以魔种,植入凤临渊体内。自此,世子视玄微为恩师,记忆遭篡改,深信云裳已死于大火,且尸骨无存。实则其体内魔种需以痛苦为食,每至望日,魔种活跃,催发其执念与幻觉,使其永陷于失去至爱之痛楚……”
原来如此。所有碎片在这一刻拼凑完整。
凤临渊关于云裳的记忆是被植入的。那些“梦境”,那些痛苦,都是魔种为了汲取养分而制造的幻象。云裳可能还活着,被玄微囚禁在某处。而玄微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奉养那个所谓的“玄阴魔神”。
绢纸的最后几行字迹越发潦草,似乎书写者当时已身处险境:
“臣身份暴露,玄微遣人追杀。此密报若有人得见,切记:魔神复苏需三件祭品——至纯之血、至痛之魂、至阴之时。至纯之血为皇室嫡脉,至痛之魂为……至阴之时乃三十年一遇的九星连珠。下次九星连珠,在……”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完全无法辨认。
苏晚缓缓放下绢纸,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书房里明明没有风,墙上的画像却微微晃动了一下。她猛地抬头,画像中的玄微真人依旧噙着那丝诡异的笑意,但不知是不是错觉,那笑容似乎加深了些。
她迅速将绢纸重新夹回原处,小心地抚平纸张,使粘合处恢复原状。然后继续翻阅后面的手稿,假装还在研究。
但她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那些故作玄虚的文字上了。
云裳还活着。这是第一个冲击。
凤临渊体内被植入的是云裳的魂魄碎片与魔种的混合物。这是第二个冲击。
玄微的目的不仅是控制凤临渊,更是要以他为祭品,在九星连珠之时完成某个让魔神复苏的仪式。这是第三个,也是最致命的冲击。
她需要知道九星连珠具体在何时。但密报最后的关键信息被污损了。
还有那“至痛之魂”指的是什么?污损处究竟隐藏了什么?
苏晚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墙上的画像。玄微真人的眼睛在昏黄灯光下,似乎真的在转动。她移开目光,继续翻动手稿,却在最后一册的封皮内侧,发现了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