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心中警铃大作。这是试探,赤裸裸的试探。她若表现出欣喜或渴望,恐怕会立刻让他觉得与那些攀附权势的妃嫔无异,失去那份“特殊”。若表现得无欲无求,又显得虚伪。
她沉默片刻,才低声道:“臣妾……惶恐。臣妾自知德才浅薄,更无家世倚仗,能得陛下些许垂怜,已是万幸。出不出冷宫,有无位份,于臣妾而言,并无分别。臣妾只愿……能偶尔感知陛下心境,为陛下……稍稍分忧,便心满意足。”她再次将重点放在“感知”和“分忧”上,强调自己的“特殊”价值,而非世俗恩宠。
凤临渊没有立刻回应。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酒杯,月色下,侧脸轮廓显得格外冷硬。那阴冷的能量,今夜似乎并不十分活跃,只是静静潜伏着。
“分忧……”他低声重复,忽然抬手,示意她靠近些。
苏晚起身,走到他身侧一步之遥停下。
凤临渊抬手,似乎想碰触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只是用指尖虚虚描绘了一下她眉眼轮廓,声音低得如同耳语:“你这双眼睛……有时看朕的时候,不像在看一位帝王,也不像在看一个……疯子。”
苏晚心弦骤然绷紧。他能感觉到!
她稳住呼吸,抬起眼,任由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轻声道:“那陛下觉得,臣妾在看什么?”
凤临渊与她对视,在那双清澈的、映着月光的眸子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与……理解。
“你在看……”他声音微哑,终究没有说下去,收回了手,重新背过身去,“罢了。你回去吧。”
“是,陛下。”苏晚行礼告退。走出揽月亭时,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如同实质,久久未离。
这一次非十五的召见,比前两次更加令人捉摸不透。凤临渊似乎不仅仅在试探她,也在……确认他自己的某种感觉。
苏晚走在回宫的路上,夜风微凉。
她知道,自己与凤临渊之间,那根无形的线,正在被一种更复杂、更危险的力量牵引着,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