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心中凛然。她不能直接指控皇后,那无异于找死,尤其在证据并不确凿的情况下。但也不能完全回避。
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涩与自嘲:“臣妾久居冷宫,与世无争,身无长物,更无威胁。若真有人欲除臣妾而后快……或许,是觉得臣妾这张脸,碍了谁的眼,或是……让谁想起了不愿回首的往事,心生不快吧。”她将矛头隐隐指向自己“替身”的身份可能引发的嫉恨或迁怒,既未指名道姓,又合情合理。
凤临渊的眼神微微一动。他想起了云裳,想起了那些因相貌相似而被送进宫、又被他弃若敝履的女子。苏晚的话,触动了他心中那根关于“替身”与“过往”的敏感神经。
他沉默了许久。整个静思苑落针可闻,只有风吹过破损窗纸的呜咽。
“徐氏。”他终于再次开口,目光转向跪伏在地的徐尚仪,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皇后近来,身子可好?”
徐尚仪一愣,不明白陛下为何突然问这个,战战兢兢答道:“回、回陛下,娘娘凤体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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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安康,”凤临渊的声音陡然转冷,“便是太闲了。传朕口谕,皇后徐氏,执掌宫闱,失察失当,听信谗言,搅扰不安。着其于凤仪宫中静思己过,无朕旨意,不得外出。宫中一应事务,暂由……李德全协理。”
剥夺宫权!禁足!虽未废后,但已是极其严厉的惩罚,更是当众狠狠打了皇后的脸!
徐尚仪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皇后失势,她这个尚仪的下场可想而知。
“至于你们,”凤临渊的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嬷嬷宫女,“助纣为虐,惊扰朕心。拖下去,各杖五十,发配浣衣局,永不叙用。”
杖五十,不死也残。浣衣局更是宫中苦役之地。哀嚎求饶声顿时响起,却被迅速上前的禁军捂住嘴拖了下去,如同拖走一袋袋垃圾。
最后,凤临渊的目光才重新落回苏晚身上。
苏晚的心提了起来。他会如何处置自己?虽然看似为她“主持了公道”,但帝心难测,尤其是凤临渊这样反复无常的暴君。
“苏氏。”他唤道。
“臣妾在。”
“禁足期间,生事端,虽事出有因,亦有失检点。”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静思苑守卫不力,玩忽职守,全部撤换,杖三十,逐出宫禁。”
这是在敲打她,也是在清洗静思苑周围的眼线。
“而你,”凤临渊顿了顿,看着苏晚低垂的头顶,“罚俸半年,以示惩戒。另,念你今日受惊……”他话锋忽然一转,对李德全道,“拨两个可靠懂事的宫女过来伺候。静思苑缺什么用度,按……按末等选侍的份例补齐。”
罚俸是虚,拨人补物却是实!这意味着她的生存境遇将得到实质性改善,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明确的信号——陛下并未厌弃她,甚至……有所回护?
苏晚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喜该忧。她深深叩首:“臣妾……谢陛下隆恩。” 这一次,她是真心实意地感到了复杂。
凤临渊不再多言,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中的复杂难辨,仿佛有冰冷的审视,有一丝未消的疑虑,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因她方才那番关于“碍眼”和“往事”的话语而产生的微妙波动。
然后,他转身,玄色的衣袂划开凝滞的空气,带着李德全和禁军,如来时一般,大步离开了这片狼藉的院落。
留下苏晚独自跪在院中,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杖刑声和惨叫声,看着满地被践踏的杂草和破碎的家什,以及不远处,那根被遗弃在地上的、扎着钢针的粗劣布偶。
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以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