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瓷盘里,透着诱人的绯红与翠绿。
卡佳就站在餐桌尽头。
她穿了一身暗红色的丝绒长裙,乌黑的卷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跟她的闺蜜有说有笑,看见林密的那一刻,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旁人察觉不到的笑意,随即又想起林密的安排,偷瞄一眼周云绮,把自己的热情迅速敛去。
她也喜欢红色。
但不知为何,两个喜欢红色的人放在一起。
林密总是忍不住觉得一个是原装,一个是山寨。
原装的喜欢红色,却不长穿,穿出来一丝丝都是质感,而山寨的买得多贵都没用,总觉得怎么搭都差那么点儿意思。
“欢迎各位远道而来。”
卡佳的中文带着点俄语特有的卷舌音,低沉又妩媚。
她念叨说:“今晚,就让我们用远东的酒和肉,招待尊贵的客人。”
周云绮不自觉地看了林密一眼,但她还是率先举杯,语气是官方的客套:“卡佳女士客气了,此番叨扰,还望海涵。”
卡佳更正说:“卡佳?伊万诺夫娜?”
周云绮微微颔首,端起面前的玻璃杯,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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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文化差异太大,相互说什么,属于各说各的,鸡同鸭讲。
不过也好,她俩没有共同语言,不会密友一样坐在一起,那么自己就是居中的人,告诉周云绮,卡佳只是我在这边的合作伙伴,告诉卡佳这是我原配,性格暴躁,在家就是黑手党党魁,喜欢一言不合开枪杀人,我为了从她那儿给你多弄点钱,为了多来江东屯港陪你,瞒着她咱们来之间的关系,你一定不要让她觉得你跟我是那种关系,就算她怀疑,你也打死不要承认。
林密的目光和卡佳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移开。
他拿起桌上的伏特加酒杯,开始给自己的人倒酒。
这里头有东联人,有民国人。
林密的东联语在翻译卡佳的调教下,已经越来越娴熟。
因为他开始有意识地模糊自己的身份,所以时不时会穿大金国那些传统服装,手握佛珠,让人误以为他是东联人国内的少数民族,所以他的东联语说得生疏一些,大家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俄式招待,最讲究的就是酒。
侍者们轮番上前斟酒,卡佳亲自端着酒杯走到林密身边,手臂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袖口,声音压得极低,一俯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达罗戈依,尝尝?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海鸥洲那边的xo。”
林密的喉结动了动。
他不自觉地瞥了周云绮一眼,发现周云绮冷冷地看着他,冷得带着牛毛细针一样的寒气,没敢喝,反而正色说:“我不喝酒,不是提前给你说好的嘛,你忘了,想不起来,不知道?”
他不喝卡佳的酒,但是不能不喝别人的酒。
除了吴经理几个人,别人也不认识周云绮是谁,看着是个女人,来劝她酒干什么?
大家都来跟林密喝一杯。
林密尽量克制着,还是一喝酒就停不下来,多多少少,你要抿一口吧。
伏特加入喉,像一道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
辛辣的滋味呛得林密喉咙发痒。
林密强忍着咳嗽,抓起桌上的酸黄瓜咬了一口,冰凉脆爽的口感才稍稍压下那股冲劲。
一杯接一杯。
大家的劝酒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祝酒词一句接一句,林密听得半懂不懂,只能跟着举杯。
周云绮更多时候只是看着他,眼神莫测。
酒意渐渐涌上来,壁炉的火光开始晃悠,宾客的脸变得模糊,连周云绮的身影都好像飘在雾里。
林密的头有点沉,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