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象一把刀,狠狠扎进他心口。
那是他一生中最屈辱、也最刻骨铭心的一幕。那夜天龙寺外,他落魄如狗,一个白衣女子从天而降……他以为那是观音显灵。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绝无第二人知道。如今被人写出来,要么是那个女子还在人世,要么是有人知晓当年隐秘。
段延庆攥紧信纸,喉结上下滚动。
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腹语术发出的声音沙哑得象破风箱:“谁让你来的?”
可惜那乞丐早已走了。
段延庆盯着手里的信,又看了一遍。
信上说,想知道那四句诗的来历,想知道当年那人是谁,就来姑苏燕子坞,找慕容复。
他尤豫了很久。
慕容复的名头他当然听过,南慕容,杀了丁春秋的年轻高手。他段延庆虽然自负,却也不敢小觑。可那四句诗,是他毕生心结,不去,他不甘心。
他想了三天三夜,终于决定——去,但不去一个人去。他派人传信给叶二娘、岳老三、云中鹤,让他们都来。
四个人在一起,就算慕容复有什么歹心,他也不怕。
另一边,叶二娘接到消息时,正蹲在川西一条溪边,对着水面发呆。
她穿着一身破旧的灰衣,头发散乱,脸上还有几道新添的伤疤。她看着水面里那张憔瘁的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抱着一个婴儿站在悬崖边,风很大,孩子的哭声很尖。
来人把话传到就走了。
叶二娘愣在那里,手里的野花掉在地上。
“儿子?”
她嘴唇哆嗦着,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
她找了那个孩子二十年,找了二十年都没有消息,如今有人说知道他在哪?
她猛地站起来,又慢慢蹲下去,双手捂住脸,哭得浑身发抖。哭了很久,她抹干眼泪,站起身,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
她要去。
不管真假,她都要去。但她一个人不敢去。
不过杀了丁春秋的慕容复,她惹不起。于是她让人传信给段延庆,说要一起去。
岳老三和云中鹤也接到了消息。
岳老三本来不想去,他一个人在南海逍遥自在,懒得掺和。
可段延庆发话了,他不能不听。
云中鹤倒是想去,他听说姑苏美女多,早就想去转转,正好顺路。
四人约好,在太湖边碰面,然后一起去燕子坞会会这个南慕容。
沉清砚坐在书房里,听着探子回报,唇角微微弯起。
四条鱼,都快上钩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得桌上的地图哗哗作响。他看着太湖上那片烟波浩渺的水面,目光平静。
四大恶人,也该在江湖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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