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踏落,脚下血河虚影浮现。那是连接帝国所有疆域的“血脉网络”,一念可达亿万里之外。
他要亲临“忘川”,亲手将那狂妄之徒从藏身之处揪出。
他要将其神魂抽离,投入血池最深处,让十万怨魂日夜啃噬,直至吐出所有秘密;他要将其神骸拆解,炼入王座,成为第七十三根立柱的基座。
“陛下!请三思!”
苍老却浑厚的声音从神殿最深的阴影中迸发。
那阴影竟如活物般伸展、塑形,化作一位拄着白骨权杖的老者。
星辰祭袍上,九百颗微型星辰缓缓流转。
大祭司——帝国三千年唯一敢在帝王盛怒时直谏之人,每一步踏出,脚下都绽放出一圈星图,与穹顶的“诸天星轨”遥相呼应。
“您……还记得‘预言’的全篇么?”
声音沉缓,每个字都重若山岳。
帝王身形骤然停滞。
脸上,忌惮之色一闪而过。
预言。
那不止是古神颅骨上的铭文。
那是他在炼化“先知之神”亚斯塔禄残骸时,于其最深层的记忆碎片中看到的景象:
「家园成型之日,主人归来之时。
「沉睡之目将醒,审视其财产。
「一切僭越者,皆归清算。
「血河逆流,神座崩塌,新主……亦是旧主。
最后一句,他从未对任何人提及。
那“新主亦是旧主”的谶语,像一根毒刺,深扎在他道基最深处。
他曾动用帝国所有智谋之士,献祭了五位专精命运法则的半神,试图推演出破解之法。
结论始终模糊。
他只知,“家园”必须是完整的、自成法则的领域;“主人”是它的创造者或最初所有者;“目”是监察者、审判者,亦是……回收者。
他曾以为那“主人”指的是自己——他将成为这“家园”的新主。
那个男人的院落。
那个男人的沉睡。
碎片在脑海中拼合。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背脊发凉的猜想,缓缓浮现。
“荒唐!”
帝王暴喝,强行斩断思绪。声浪震碎了七根立柱上的神魂面孔,那些古老存在最后一点痕迹彻底消散。
“旧神早已死绝!”
“他们的纪元结束了!”
“未来,唯我独尊!”
大祭司望着几近失控的帝王,幽幽一叹。白骨权杖轻顿地面,柔和的星辉如涟漪荡开,平复了暴动的血池与震颤的神殿。
“陛下,无论他是否是预言中的‘存在’,我等对他一无所知。”
“敌暗我明,主动出击,乃取败之道。”
稍顿,语气愈发沉稳。
“况且,他不是已明确告知——”
待睡足心愉,自会亲至。
“这对我等,恰恰是……天赐良机。”
帝王气息渐平。
暴怒的神念重归冰澈。血色帝袍缓缓垂落,混沌面容恢复帝王的漠然。
“良机?”
“正是。”
大祭司眼中慧光流转。他抬起权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璀璨星河。
星河之中,浮现出血色帝国全域的微缩景象——亿万疆土、三千要塞、十二附庸神国、数百资源世界……所有力量的光点,都如江河归海般指向中央神殿。
“他既要来,我们便将决战之地,设于此处——设于您的神庭核心!”
“此处是您权柄根源,是您法则完满之地!”
“于此,您即无敌!”
权杖再点,星图变幻,显现出神殿地底深处那些连帝王都需谨慎触碰的禁忌布置:
九重“弑神古阵”古神心脏为核心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