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尔仿佛没看到他脸色的变化,继续用那种平淡却刺人的语调说:“我相信,刺客兄弟会的那群老鼠,绝不会对机器”和它的守护者坐视不管。尤其是,当他们发现是我们圣殿骑士,特别是你一约翰·威克,这个刚刚投靠我们、手上沾满他们同伴鲜血的叛徒”一在打机器”的主意时,他们一定会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他向前一步,逼近约翰,声音压低,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我要等的,就是他们出动。等你和兄弟会的人纠缠在一起,两败俱伤的时候,才是我真正收网,将你们和机器”一网打尽的最佳时机。明白了吗?你的价值,就在于你能把隐藏的老鼠引出来。”
被人如此直白地当作可以随意牺牲的诱饵和工具,甚至这残酷的算计还被当面揭开,约翰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额角青筋隐现,握住毛巾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一股冰冷的怒火从他心底窜起,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威克,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很生气?”丹尼尔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约翰的反应,象在欣赏笼中困兽的挣扎。
约翰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充满了讥讽和自嘲。
丹尼尔见状,反而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生气就对了!但这就是现实,约翰!我有制定规则、利用棋子的能力和权力,而你现在,恰好就是那颗棋子。所以,你再愤怒,也得忍着,按我的剧本走下去。
他笑够了,停下来,看着约翰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语气忽然变得“诚恳”起来,仿佛在施舍莫大的恩惠:“不过,我丹尼尔·克洛斯,对待为我卖命的人,向来不薄。看在你这次要冒的风险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他停顿了一下,确保每个字都清淅地传入约翰耳中:“如果你不幸————死在了刺客兄弟会的手里,我以圣殿骑士内殿团成员的名义向你保证,我会亲自出手,干掉那个杀死你妻子海伦的幕后真凶——不管他是谁,躲在哪里—为你报仇雪恨。怎么样,这个交易,不亏吧?”
约翰死死地盯着丹尼尔,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好几秒,他才用一种极其怪异、充满了冰冷讽刺的语调,一字一顿地反问:“那————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的慷慨”和大恩大德?”
丹尼尔面对这赤裸裸的嘲讽,非但不恼,反而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感谢就不必了。做好你分内的事,活下来,或者————死得有价值一点,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说完,他不再看约翰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转身,迈着从容的步伐,再次穿过那扇隔音门,消失在观察廊的黑暗中。缓缓合拢,将约翰·威克和他那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独自关在了那间充满屈辱和冰冷算计的训练室里。
约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斗的肩膀,泄露着他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暴戾。
实际上,他心里则响起了廖沙的声音,那是廖沙对圣殿骑士的评价和讲述。
当时,约翰还以为廖沙有些坏的话,是廖沙对敌人的刻板印象,不自觉地的加了不少坏话。
现在看来—
“他说的真没错啊!”
约翰的内心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波澜骤起,无数念头翻滚一被当作诱饵的屈辱、对丹尼尔赤裸裸利用的愤怒、对刺客兄弟会这个新威胁的评估、以及丹尼尔那个关于“报仇”的承诺所带来的复杂刺痛感————这一切交织成一张冰冷的网。
然而,他脸上依旧是那片冻土般的冰霜,连眼神都没有丝毫闪铄,所有的情绪被死死锁在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深处。他只是看着丹尼尔,用听不出任何波动的声线问:“什么时候行动?”
丹尼尔对约翰这近乎机械的反应似乎很满意,他喜欢这种一切尽在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