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电辅音乐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一下下撞击着廖沙的耳膜。
空气中混杂着浓烈的酒精、廉价香水、汗液以及某种违禁品燃烧后的甜腻气味,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污浊氛围。
炫目的镭射灯光在拥挤的舞池和卡座间疯狂扫射,将扭动的人群切割成一个个闪铄的、失去真实感的剪影。
廖沙独自坐在一个相对偏僻但视野开阔的卡座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未动的威士忌。
无人特别注意他,在这种地方,象他这样沉默的独行客并不少见。
管周围环境极度混乱糜烂,廖沙的内心却如同风暴中心般异常平静。
他就象艾吉奥一样一守身如玉,也受过严格训练,其中就包括如何在极端嘈杂、充满感官刺激和诱惑的环境中,保持绝对的专注和冷静。
他将那些令人不适的噪音、气味和视觉干扰,如同屏蔽无关的背景数据流一样,从主要感知中剥离出去,只保留对关键信息如出入口、潜在威胁、目标人物动向——的敏锐捕捉。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回溯着过去几小时堪称荒诞的经历一伊尔索夫被他老爹维戈·塔拉索夫一个暴怒的电话叫走时,那副瞬间从嚣张跋扈变得如同惊弓之鸟的模样,着实可笑。
显然,奥雷利奥的警告和那辆来路不明的越野车,已经引起了维戈的警觉。然而,这种警觉似乎并未转化为有效的危机管控。
伊尔索夫被带走后,并非被关禁闭或严加审问,反而象是为了安抚或转移这个麻烦精的注意力,直接被塞进了红圈帮这家纸醉金迷的夜总会。
而廖沙伪装的“伊万”,作为伊尔索夫“幸存”的跟班之一,也顺理成章地被一同带了进来,没有受到任何象样的盘查。
在这个崇尚暴力和实时享乐的世界里,精细的身份核查似乎是一种奢侈。
进入夜总会后,伊尔索夫仿佛瞬间将约翰·威克的威胁、父亲的怒火以及身上的伤痛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立刻扎进了狂欢的旋涡:灌下价格昂贵的烈酒,搂着衣着暴露的女郎,甚至后来还跳进了那个充斥着香槟和人体汗液的室内泳池,与一群男男女女嬉闹纠缠,放浪形骸。
他看起来更象是在庆祝一场胜利,而非躲避一个致命的复仇者。
廖沙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适时地表现出了一种坐立不安的“恐惧”。
那时候,他凑到泳池边,对着正把一个女郎的头按向水下的伊尔索夫,用伪装出的徨恐语气低声提醒:“老大————我们是不是该小心点?他可能会找来这”
正玩在兴头上的伊尔索夫被打断,极其不耐烦地甩开女郎,湿漉漉地爬上岸,用充满鄙夷和厌恶的眼神瞪着廖沙:“滚开!你这个没胆的废物!别在这儿扫老子的兴!克?他算个屁!他要是敢来,老子就在这里亲手解决他!现在,给我滚远点!”
说着,他甚至推了廖沙一把。廖沙顺势表现出唯唯诺诺的样子,低着头,快步离开了泳池局域,被“赶”到了现在这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突然,他贴身口袋里的加密通信器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特定频率的震动。
廖沙眼神微凝,不动声色地将手机取出,屏幕的微光在昏暗的卡座里一闪而逝。威克发来的加密信息,内容简洁、直接,带着他一贯的风格:“已抵达大陆酒店外围。将接触温斯顿,只寻求情报。进入后,通信静默。保重。”
信息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多馀的情绪表达,但廖沙立刻捕捉到了关键点:约翰已经就位,并且主动选择了最谨慎的接触方式一只谈情报,不寻求庇护,这既能降低温斯顿的戒心,也为他后续的行动留有馀地。
通信静默是必要的安全措施,大陆酒店内部监控严密,任何不必要的连络都可能暴露双方。
廖沙的指尖在微型键盘上快速敲击,回复同样简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