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知道的都知道。”老刀端起碗,又喝了一口,“不该知道的,我也不问。”
王铁柱沉默了。
老刀也不催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等着他开口。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桌上的油灯爆了一个灯花,发出“噼啪”一声脆响。
王铁柱终于开口:“去的人,什么下场?”
老刀看着他,缓缓道:“上一个去的,没回来。”
王铁柱没有说话。
“再上一个,也没回来。”老刀继续说,“再再上一个,还是没回来。”
他看着王铁柱的眼睛,一字一顿:“那是九死一生的活。去的人,十个里能活一个,就是烧高香。”
王铁柱盯着他:“那你凭什么觉得我能活着回来?”
老刀笑了。
那笑容里,有玩味,有审视,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凭你刚才跟我说话的时候,手一直按在剑柄上。”他说,“凭你从进来到现在,喝过我一口水没有?没有。凭你看这屋里的每一个角落,眼睛转了三圈。第一圈看门口,第二圈看窗户,第三圈看床底下。”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王铁柱:“小子,能在暗手混饭吃的,没一个是瞎子。你这点警惕心,藏不住。”
王铁柱没有反驳。
老刀走到门口,回头看他:“明晚子时之前,给我答复。过时不候。”
说完,他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王铁柱没有离开那间屋子。
他坐在桌边,盯着那盏油灯,一动不动。
老刀的话一直在脑海中回响——
“那是九死一生的活。去的人,十个里能活一个,就是烧高香。”
十个活一个。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去梧桐巷,九成的可能会死。死在暗网的刀下,死在那个不知深浅的据点里,连尸体都不会有人收。
可不去呢?
不去,就是在这里等死。
暗网的人已经把贫民窟围成了铁桶。他们虽然还没找到他,但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一天,两天,三天总有搜到这里的时候。
到那时,他就是瓮中之鳖,任人宰割。
去,九死一生。
不去,十死无生。
这个选择题,其实只有一个答案。
王铁柱盯着那盏油灯,脑海中开始推演各种可能——
梧桐巷在城南,离贫民窟有十几里地。怎么过去?怎么混进去?怎么摸清里面的情况?怎么活着回来?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想。
想不出答案,也得想。
因为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忽明忽暗。
窗外,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一夜过去了。
天亮了。
王铁柱没有回那间柴房,而是换了一个更隐蔽的地方——一处废弃的猪圈,臭气熏天,但藏在最里面,外面根本看不见。
他缩在角落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但他没有睡。
他在等。
等天黑。
等子时。
等那个决定生死的答复。
时间过得很慢,慢得像凝固了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煎熬,每一刻等待都像是折磨。
太阳从东方升起,慢慢爬到头顶,又慢慢向西边落去。
就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他发现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块带血的破布,扔在他藏身的猪圈门口。
很普通的一块布,灰扑扑的,沾满了血污,像是随手扔掉的垃圾。
但王铁柱看到那块布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因为他认得那个标记。
那是一个用血画出来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