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渊境的深海,终于安静了。
那棵曾被星核污染、散发狂乱金光的参天巨树,此刻彻底褪去病态光泽。
洛尘一拳贯穿后,残馀的毁灭与丰饶之力,像被抽干水分的枯木,化作暗灰色残渣剥落,沉入冰冷海底。
轰隆隆……
失去了洛尘的重力压制,被强行排开的海水开始回流。
巨大水幕在重力作用下轰然合拢,激起数十迈克尔的白色浪花。
这片古老持明族圣地,重新掩藏在波涛之下。
”结束了。”
丹恒站在海岸边缘,击云长枪化作点点青芒消散。
晶莹龙角缓缓收回体内,恢复成清冷寡言的黑发青年模样。
他看着平静的海面,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是啊,结束了。虽然过程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景元走到丹恒身边。
这位神策将军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复杂。
他转过头,看向正站在不远处、任由星在自己风衣口袋里翻找”战利品”的洛尘,嘴角忍不住抽搐。
按照景元原本的推演,面对绝灭大君幻胧入侵,罗浮必须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哪怕有星穹列车协助,哪怕他与饮月君联手,也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苦战。
但结果呢?
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像出门散步,顺手拍死一只飞脸上的蚊子。
秒杀幻胧。
连建木危机都被他不讲道理的物理质量强行”格式化”。
”洛尘阁下。”
景元整理思绪,走到洛尘面前,语气多了份面对真正上位者的谨慎。
”关于停云的事情……”
”一个用魔力构筑的皮囊罢了。”
洛尘拍掉星试图摸他另一边口袋的爪子,淡淡打断。
”真正的停云,或许在幻胧潜入罗浮时就被调包了。她是死是活,或者被关在什么地方,那是你们仙舟的内政,我没兴趣插手。”
洛尘看着景元,赤金竖瞳透着一丝锐利。
”将军,我帮你们解决了最大的麻烦,但这不代表我会留下来帮你们扫除。剩下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
”这是自然。”
景元苦笑。
他当然不敢指望这位爷去干搜救和战后重建的杂活。
”阁下对罗浮的恩情,仙舟联盟没齿难忘。我已经命人在长乐天备下最顶级的接风洗尘之宴,还请诸位赏光。”
”吃饭就不必急于一时了。”
洛尘摆摆手,目光投向罗浮上层某个方位,嘴角勾起戏谑弧度。
仙舟罗浮,太卜司。
作为绝对情报中枢,此刻景象惨不忍睹。
中央用来推演万物的穷观阵,内核玉兆晶体彻底碎裂。
焦黑裂纹遍布,往外冒着丝丝黑烟。
阵法节点七零八落,几名维修卜者急得满头大汗。
大殿内侧软榻上。
符玄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如纸。
额头敷着冷毛巾,眉头死死皱在一起。
身体时不时细微颤栗,仿佛陷入极其恐怖的梦魇。
”太卜大人……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青雀跪坐在榻旁,端着安神汤,眼圈红红。
虽然她平时最喜欢摸鱼打牌,但看到向来强势自信的符玄变成这副模样,这只小麻将精也真慌了神。
”你要是真倒下了,那些堆积如山的公文不就全落到我头上了吗?那我以后还怎么去长乐天打帝垣琼玉啊呜呜呜……”
”哭什么,她死不了。”
平淡男声毫无征兆从大殿门口传来。
”噫!”
青雀吓得浑身一哆嗦,汤碗差点洒了。
她猛地回头,只见那个害得太卜大人昏迷的罪魁祸首——洛尘,正带着星穹列车三人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