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污的,在这张由利益和关系编织成的大网面前,要么被排挤走,要么就只能选择同流合污,或者保持沉默。”
他指了指脚下:“便如这蜀地,天玄王氏在此经营超过六百余年,
拥有八成以上的耕作土地,怕是那时连大盛太祖在何处都是个谜,
可以说,几乎整个蜀地的百姓,都是他们王家的佃户,朝廷的政令,
若不合王氏之意,出了这天都城,能否进得了蜀郡城门都未可知,
朝廷,不是不想管,而是压根管不了,而且这江湖各大宗门,怕也早已跟这些名门望族同流合污了。”
“噗通!”
一声轻响,打断了沈枭的话。
众人转头看去,却是茶摊那头发花白的老摊主听闻此言,手中的水瓢掉在了地上,他慌忙捡起,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惊恐与深以为然悲凉。
却不敢多看沈枭他们一眼,只是默默地退到灶台后,仿佛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却又无比真实的话。
唐飞絮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冰凉。
她一直以为江湖虽险,却自有其快意恩仇的规则。
却不想,这看似清净超然的江湖之外,还有着如此一张笼罩天下、无处不在、更加冰冷残酷的巨网。
她想起自己出身的宗门,似乎也曾与某家望族有过往来。
原来,这江湖,早就比想象中更加不“干净”了。
一直沉默的柳寒月,此刻也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旧,却带着一丝了然:“原来如此,难怪河西之地,流民不绝。”
她回忆起那些拖家带口、穿越封锁也要涌入河西的百姓。
在秦王治下,虽然也实施四等户籍,但户籍可以凭借功勋、纳税、才能变更,且无论哪个户籍,在河西那严酷却公正的《秦律》面前,皆是平等。
比如国人杀人和贱籍杀人所叛罪刑相同,贱籍立功和国人立功给的赏赐也是没什么不一样。
没有豪绅集团可以肆意盘剥(河西的豪绅和旧地主全被沈枭屠空了),商人可以自由经营,农民拥有自己的田亩(只有承包权,但税收只收实物),且有高产粮食(亩产保底700—1200斤麦子),生活自然富足,而且律法严苛,但至少活得有尊严,有希望。
唐飞絮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震撼与寒意,她看着沈枭,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问题:“王爷,难道这些豪门望族,
就真的无人能制,无人敢管了吗?就任由他们如此吸食民脂民膏,直至将这天下彻底掏空?”
沈枭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深邃的洞察和一丝冰冷的期待。
“有,当然有。”
他目光投向官道上那些来来往往、为生计奔波的商旅,语气变得有些奇异。
“豪门望族最大的对手,从来都不是皇权,也不是所谓的清流言官。”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最大的对手,恰恰就是这些被世人鄙夷看不起、却又离不开的商人。”
“商人?”
唐飞絮和柳寒月都愣住了。
在这个士农工商等级森严的时代,商人地位低下,被视为逐利之徒,如何能与根深蒂固的豪门望族抗衡?
“没错,就是商人。”沈枭肯定道,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只是,这些商人自己,
大多都还没意识到他们所拥有的、足以撼动世家根基,甚至可以改变时代的强大力量。”
他详细解释道:“世家大族维系其权势,靠的是什么?
一是垄断土地,控制人口;
二是垄断知识,把控仕途;
其三,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便是垄断资源和经济命脉!
他们控制着盐、铁、茶、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