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风险。
成了,他或可青史留名,权倾朝野。
败了,他便是众矢之的,万劫不复。
退朝之后,李子寿立刻回到政事堂,开始运筹帷幄。
他深知,要打破豪门望族的联合抵制,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一个足够强硬,足够狡猾,并且与旧利益集团牵扯不深,甚至乐于借此机会上位的“利刃”。
他的目光,投向了河东边镇。
很快,一个名字进入了他的视野——范阳总兵马使,康麓山。
张守规养子,数月前刚被李昭从改处刑的阶下囚封为范阳总兵马使。
此人没有豪族背景,只有江湖绿林的身份,是个可以操控的对象。
更关键是,康麓山曾差点被范阳卢氏的族人阉割当奴隶卖往大荒蛮族,可以说跟范阳豪族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李子寿的亲笔密信和皇帝的任命诏书几乎同时抵达范阳。
诏书擢升康麓山为范阳节度使,总揽范阳军务大权,并协助朝廷在当地推行募兵新制。
康麓山接到诏书,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这是朝廷要借他的手,去敲打范阳本地的豪强势力,尤其是那个一直压在他头上的范阳卢氏!
“哈哈,天助我也!”
康麓山抚掌大笑,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狠厉的光芒。
“卢氏老儿,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立刻行动起来,手段凌厉而残酷。
首先,他以“核查军籍,清点田亩,为募兵筹备钱粮”为由,派出麾下精锐士兵,手持节度使府令箭,直接闯入卢氏以及当地其他几家豪族的庄园、田庄,强行清点隐匿的佃户和部曲。
遇到阻拦,轻则鞭挞,重则当场格杀。
卢氏家族私养的数百家兵,可在康麓山如狼似虎的边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接着,他又罗织罪名,以“勾结盗匪”、“隐匿逃犯”、“抗缴赋税”等名目,逮捕了卢氏家族中几名掌管族产、颇有影响力的子弟,投入大牢,严刑拷打。
康麓山更是亲自登门“拜访”卢氏家主,这位年过花甲、一向养尊处优的老族長。
在气氛压抑的客厅里,康麓山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主位,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卢公,朝廷推行募兵,乃是强国强军之策,你我身为臣子,理当竭力支持,
如今范阳募兵,钱粮短缺,兵员不足,还望卢公慷慨解囊,并让族中适龄子弟,踊跃应募,为国效力啊。”
卢家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康麓山:“康节度,你这是巧取豪夺!我卢家世代忠良,岂容你如此污蔑逼迫!”
“污蔑?逼迫?”康麓山冷笑一声,将一份口供扔在桌上,“贵府三公子可是已经招认,去年漕粮走私一案,与贵府脱不了干系,
还有,贵府庄园里清点出的这多出的两千丁口,又作何解释?按律,这可是重罪!”
他身体前倾,带着浓郁的压迫感,低声道:“卢公,识时务者为俊杰,支持募兵,出钱出人,以往之事,本帅或可代为周旋,保你卢氏一门平安,
若是不然,这通敌、隐匿人口的罪名坐实了,抄家灭族,也不过是本帅一念之间,到时候,你卢家千年的基业,可就灰飞烟灭了。”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康麓山将他在边地对付异族和对手的那一套,用在了这位世家领袖身上。
卢家主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他看着康麓山那有恃无恐的眼神,知道此人背后站着的是决心已定的皇帝和权相李子寿。
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妥协,虽然损失惨重,但至少能保住家族存续。
最终,在康麓山强大的军事压力和精准的政治打击下,曾经显赫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