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下一小片阴影:“王爷大恩,救民妇于囹圄,民妇感激不尽,想必是为了颖儿,能让民妇与她团聚。”
“是为赵颖,但不全是。”沈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目光依旧锁在她身上,“本王行事,向来顺心而为,
那日在天牢外初见夫人,虽形容狼狈,却难掩风骨,
如今稍作休整,更是令本王印象深刻。”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话语说得颇为隐晦,但那其中的意味,却让徐颜心头一跳。
他是在夸赞她的容貌身段,却又不止于此。
“夫人身段窈窕,仪态端庄,即便历经风霜,依旧如空谷幽兰,风姿天成。”
沈枭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般气质,困于天牢,或是埋没于寻常宅院,都是暴殄天物,长安地阔天高,或许更能让夫人一展所长。”
这话语里的赞美近乎直白,却又包裹在惜才、提供平台的外衣下。
徐颜并非不谙世事的少女,她听出了那隐含的、超越寻常关怀的意味。
一抹极淡的红晕悄然爬上她的耳根,心下竟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受用的感觉。
多久了,不曾有人如此直接地肯定她的存在,不仅仅是作为“赵颖的母亲”,而是作为“徐颜”本身。
但旋即,理智便将这丝涟漪压了下去。
她是个寡妇,年已三十有三,又育有一女,比眼前这位权倾天下的秦王还大了六岁。
身份悬殊,年龄差距,都如同天堑。
他这般人物,身边岂会缺少绝色?
想必只是一时兴起的客套话,或是上位者惯有的、笼络人心的手段罢了。
自己若因此生出什么不该有的遐想,才是真正的可笑与不自量力。
于是,她压下心头那丝异样,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王爷谬赞了,民妇残花败柳之身,能得王爷庇护,
与女儿团聚,已是天大的福分,不敢再有他求,长安繁华,能得一隅安身,亲眼看着颖儿安稳度日,便是民妇余生所愿。”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回了女儿身上,试图划清界限。
沈枭是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她的回避?
他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如同看着猎物小心翼翼踏入陷阱的边缘。
他没有继续进逼,反而从善如流地接过了话题:“叶川那小子,虽有时过于执拗,
但心性纯良,能力不俗,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赵姑娘跟了他,未必不如在天都做个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的皇子妃。”
提及朝政,他的语气变得客观而冷静,仿佛刚才那带着些许暧昧的赞美从未出现过。
他开始与徐颜分析眼下大盛的局势,从各地藩镇割据,到朝堂党争倾轧,再到北地灾荒、流民问题,言语犀利,直指要害。
徐颜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听着他鞭辟入里的分析,也不禁被吸引了进去。
她出身官宦世家,自幼耳濡目染,对朝政并非一无所知。
后来嫁入镇国公府,身为宗妇,更是需要一定的见识和手腕。
此刻听着沈枭毫不避讳地剖析时局,她偶尔也能插上一两句,观点竟也颇为独到。
沈枭眼中赞赏之意更浓,他发现自己有些低估了这个女人。
她不仅容貌风韵极佳,内里的见识与智慧,也远超寻常闺阁女子。
这让他原本更多源于容貌身段的兴趣,悄然间又多了一层对她内在的认可与势在必得。
车厢内的气氛,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逐渐缓和。
一方是心怀叵测、步步为营的猎手,一方是心有顾忌、强自镇定的猎物。
彼此试探,言谈看似围绕着天下大势,实则暗流涌动。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