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书房。
沉枭依旧摩挲着他那枚似乎永不离身的玉扳指。
听着叶川条理清淅、详略得当地将整个姜国遗民案。
从北凉血案开始,到巡防署抽丝剥茧,锁定平安坊、长乐坊,再到临仙坊激战擒拿南宫问心。
最后朱雀大街小巷内阻止温豪书、缴获血灵珠的整个过程,娓娓道来。
叶川的声音平稳,不居功,不诿过,只陈述事实与推断。
他将整理成册的厚厚卷宗,连同那个由周明晏带回、此刻正静静放在紫檀木托盘中的琉璃瓶,一并呈送到了沉枭面前。
瓶内,那枚暗红色的血灵珠依旧散发着不祥的氤氲,仿佛凝聚着无数冤魂的哀嚎。
“……王爷,此案主谋南宫问心已自绝,执行者温豪书伏法,涉案人员大部清除,
这枚血灵珠,乃极恶之物,如何处置,请王爷定夺。”
叶川躬身说道,心中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松弛,以及对这邪物本能的忌惮。
沉枭的目光扫过卷宗,最后落在那琉璃瓶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没有翻阅卷宗,也没有询问细节,只是淡淡地“恩”了一声。
然后,在叶川以及一旁侍立的胡彻略带惊愕的注视下,沉枭伸出了两根手指,随意地拈起了那枚琉璃瓶。
他的动作轻松得象是拿起一颗普通的石子。
下一刻,他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特制的、足以承受相当冲击的琉璃瓶,竟如同寻常玻璃般,被他轻易捏碎!
碎片簌簌落下,那枚被视为能够摧城焚河,凝聚了三万生灵怨念的血灵珠,也随之暴露在空气中,落在了沉枭的掌心。
叶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忍不住出声提醒。
他见识过这邪物的记载,知道其威力何等恐怖。
王爷此举,未免太过托大!
然而,预想中的血光冲天、怨气爆发、能量失控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那枚暗红色的珠子在沉枭掌心安静地躺着,非但没有散发出任何毁灭性的气息,反而其内部的暗红色如同褪色一般,迅速变得灰暗、浑浊,最后……
竟在几人注视下,悄然化作了一小撮灰色的粉末,从沉枭指缝间簌簌洒落,再无半点灵异。
书房内一片寂静。
叶川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沉枭甩甩手,震掉指尖的粉末,语气平淡得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一惊一乍的做什么?真的血灵珠,早就被谢无迹掉包了。”
承影剑主——谢无迹!
看着叶川脸上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恍然,沉枭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近乎戏谑的弧度:“你以为,凭南宫问心那点伎俩,
和他手下那些歪瓜裂枣,真能在本王的长安,在本王的眼皮底下炼制成功这种玩意儿?还潜入,玩潜伏?”
他站起身,走到叶川面前,目光如同实质,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思绪:“从他们踏入河西地界的那一刻起,
他们的一举一动,就都在本王的掌控之中,之所以没有立刻捏死他们,
不过是想看看,你这新任的巡防署司丞,到底有几分斤两。”
叶川顿时感到一阵口干舌燥,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
原来……原来自己殚精竭虑、步步惊心的调查与追捕,自始至终,都未曾脱离过眼前这位枭雄的掌心!
自己如同一个在既定轨道上努力表演的伶人,而沉枭,才是那唯一的、洞悉一切的观众与导演。
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感涌上心头,但旋即,又被一种更深沉的敬畏与无力感所取代。
在沉枭绝对的实力和掌控力面前,他那些自以为是的努力和才智,显得如此可笑。
沉枭看着叶川脸上变幻的神色,似乎很满意他的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