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毛了,
他既想办好差事,又不想沾染污秽,既想拯救黎民,又怕损了自身清名,被朝中清流、被圣人诟病,
这等束手束脚,如何能成事?就好比两人对弈,一方顾忌棋谱规矩,生怕落子有失身份,
另一方却百无禁忌,只求胜果,胜负,早在对弈之初便已注定。”
李朔闻言,心中凛然。
曹辟这番话,可谓一针见血,将李臻失败的本质剖析得淋漓尽致。
他这位皇兄,确实总是带着一种莫名的道德优越感,既想立牌坊,又想办成事,天下哪有这般便宜?
“那依恩师之见,学生如今该如何破局?”李朔身体微微前倾,态度更加恳切,“北方灾情如火,流民数百万,每日消耗的粮食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朝廷粮仓空虚,地方豪绅……经过太子一事,怕是更加警剔,想要让他们乖乖掏出粮食,难如登天。”
曹辟沉默了片刻,房间内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他再次走到地图前,手指却没有停留在河东或者北方灾区,而是缓缓向西移动。
最终,重重地点在了一个被重重山峦环绕,却标注着繁荣城镇和密集农田的局域——河西。
“殿下,您看。”曹辟的声音低沉而清淅,“放眼如今整个天下,谁能一次性拿出足以缓解北方灾情的粮食?”
李朔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瞳孔骤然收缩,失声道:“秦王沉枭?!”
“正是秦王沉枭。”曹辟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河西连年丰收,粮仓充盈,已是天下皆知,
去岁至今,河西向外出售的粮食,便足以养活数百万户,若要解北方燃眉之急,非河西之粮不可。”
李朔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抗拒:“恩师!您让我去向沉枭借粮?这……这怎么可能!
沉枭是朝廷心腹大患,是父皇的眼中钉、肉中刺!
我若去向他借粮,与通敌何异?父皇岂能容我?朝堂诸公又该如何看我?”
他情绪激动,在屋内来回踱步:“前段时日太子就是去了天剑宗,想通过白轻羽走沉枭的门路,
结果碰了一鼻子灰,还惹得一身骚!我若再去,岂不是步他后尘?甚至可能比他更惨!”
曹辟静静地看着他,直到李朔稍微平静一些,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殿下,此一时,彼一时,
太子殿下前往天剑宗,是私下行为,是乞求,自然会被白轻羽拒绝,被天下人耻笑,
而殿下您若去,代表的,可就不止是您自己了。”
李朔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曹辟:“恩师何意?”
曹辟的嘴角泛起一丝老谋深算的弧度:“殿下,您仔细想想,圣人,您的父皇,他如今最需要的是什么?”
不等李朔回答,曹辟便自问自答:“他需要有人解决北地的烂摊子,需要粮食稳住局势,避免民变,更需要……保住他身为圣人的颜面。”
“颜面?”
“不错。”曹辟目光锐利,“圣人可以对沉枭恨之入骨,可以骂他反贼,
但眼下,朝廷无力迅速平定北方灾情,这是事实,
若任由灾情蔓延,饿殍千里,甚至激起民变,动摇国本,那才是对圣人威望最大的打击,
届时,天下人会如何议论?会说他李昭昏聩无能,连子民都护不住!
各藩镇的节度使又会什么态度看待天都?”
李朔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眼神闪铄。
曹辟继续道:“圣人需要粮食,但他绝不能亲自开口向沉枭要,甚至不能默许朝廷公开去借,
因为那样,等于向天下承认他输了,承认他需要仰仗反贼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