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被说中了心事,语气更加恶劣:“是又如何?本宫是太子,本宫要的是天下,不是儿女情长!
你若识相,就赶紧离开京师,回你的天剑宗去,不要再出现在本宫面前,更不要再提什么十年情谊,免得大家都难堪!”
“难堪?”
白轻羽看着他,眼中最后一丝希冀也熄灭了,只剩下死寂的绝望:“真正难堪的人,是我!”
“我瞎了眼,错把鱼目当珍珠,错把伪君子当良人,李臻,你记住,今日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白轻羽此生不忘。”
她缓缓后退一步,目光扫过密室里的一切,那些他们曾经一起看书、一起议事的地方,那些刻着他们回忆的角落,如今都成了刺心的利刃。
她曾把这里当作最安全的港湾,把李臻当作唯一的希望。
却没想到,这里有朝一日却会成为让她心碎的地方,李臻会成为伤她最深的人。
“从今往后,我白轻羽与你李臻,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他日你若登基为帝,我天剑宗就算覆灭,也绝不会向你大盛王朝低头!”
说完,她没有再看李臻一眼,转身就走。
那背影挺直,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纵然遍体鳞伤,也不肯再露出半分脆弱。
李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门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烦躁,有不耐,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想去追,可脚步刚动,就想起了父皇的叮嘱,想起了朝堂上的非议,想起了自己的太子之位。
“罢了。”他低声自语,语气又恢复了冰冷,“一个江湖女子而已,没了便没了,孤不需要这样的累赘。”
他转身回到案前,拿起那卷《礼记》,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白轻羽撕心裂肺的哭声、绝望的眼神,还有那句“错把伪君子当良人”,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
他猛地将书卷摔在案上,脸色铁青。
他不是伪君子,他只是在为自己的前程铺路,成大事者,本就该不拘小节,牺牲一点儿女情长,又算得了什么?
可他不知道,此刻的石门之外,白轻羽正扶著冰冷的石壁,缓缓滑落在地。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死死地咬著唇,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
京师的风很大,吹得她单薄的身影摇摇欲坠。
她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觉得,这天下之大,竟没有她白轻羽的容身之处。
天剑宗快垮了,李臻背叛了她,沈枭陷害她,天下人唾弃她
她的人生,就像一场笑话,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空。
她缓缓站起身,踉跄著往前走。没有目的地,没有希望,只有一颗破碎的心,和一身洗不掉的污名。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只知道,从今天起,那个相信爱情、相信承诺的白轻羽,已经死了。
死在了李臻的冷漠里,死在了流言的污蔑里,死在了自己十年的错付里。
景龙观的密室里,李臻看着石门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他拿起茶盏,猛地灌了一口,却觉得茶水苦涩无比,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在东州的桃花树下,白轻羽穿着月白色的襦裙,笑着对他说:“李臻,你若不负我,我便永远不负你。”
那时的阳光很好,她的笑容很亮,他的承诺很真。
可现在,他终究还是负了她。
他闭上眼,试图将那些回忆驱散,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而此刻的白轻羽,已经走出了景龙观,走进了京师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没有人认识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