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也就仅够给各级官员发放月例。
对此,秦云凰忧心如焚,亲自从凉州赶到沙洲工坊寻找李逋。一见面,她看到李逋黝黑粗糙的脸庞,眼眶不由红了一圈:“你…受苦了。”
李逋用手使劲搓搓胳膊:“你看,看,这可不是画上去的,都有死皮了。”
秦云凰破涕为笑,轻轻推他:“走开啦,我又没怀疑你。”
李逋道:“哟,这么温柔?这可不是你的脾气。说吧,找我干嘛?”
秦云凰道:“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你。”
李逋道:“切,是不是缺钱了?”
秦云凰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李逋疑惑:“五大商团的奉银不是入库了?”
秦云凰叹道:“他们是送来了,但都说今年西荒商路不太平,各处生意难做,最终奉银只收上来不到百万两。”
李逋道:“不到一百万?萨蕃人在时,每年至少要从五大商团手里敲诈出六百万两银钱。”
秦云凰叹道:“杜修建议明年继续贷款,但五大商团提高了利息,我算了算,照这样下去,明年的粮税都要填不住利息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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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逋问:“景略准备怎么办?”
秦云凰道:“景略坚决反对借贷,提议建立商法,但朝中很多官员,以及五大商团主事,集体抗议,阻力极大,难以推行。”
李逋道:“正常,河西很多官员,尤其是基层吏员,和你新提拔的那些儒生,都和五大商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或是恩情,或是利益,盘根错节,分不开的。”
秦云凰压低声音:“杜修上了个折子,说跟商团首领商量好了。他们说…算了。”
李逋道:“你不说,我这就走。”
秦云凰拉住他:“哎,我说了你不许生气。五大商团提议,若是朝廷觉得利息难以承受,只需准许商队扩充人数和兵马编制,便可免除直道欠款,并奉金五百万两。”
闻言,李逋猛地站起身,真是连环计,一环套一环啊。
河西五大商团,人说富可敌国!
沙洲三途昌独占三座传送法阵,凉州宝鉴坊手握两座,肃州驼铃会、瓜州烈马帮、甘州丝帛庄也各占一座。
这八座法阵,直通西荒八国,北荒十二城。
只要打通商路,便是取之不竭的金山银海。萨蕃人统治时,年年盘剥,这些商团哪一年不乖乖上献至少三百万奉银;再加上各种苛捐杂税,逢年过节的贺仪,五大商团每年至少要出血六七百万两。
而今秦云凰想按照规矩来,俸银却一年比一年少,如今更是连六分之一都不到!
李逋怒道:“欺人太甚!现在要扩充军备,下一步是不是要盐、铁、马匹开放专买,再夺取直道的通行权。再往后,军商勾结,割据地方,财团横行,过个几十年,百姓再次困苦,失去田地,沦为奴隶!”
秦云凰苦笑道:“如果真恶化到这一步,那咱们跟萨蕃人有什么区别。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李逋道:“云凰,你记住。我做的一切,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什么河西大局,也不是为了河西百姓。我是为了自己,为了我在乎的人,能有一个安稳的家,一个不受欺凌的环境。百姓过得好,环境就好,我的家人就能更好。他们现在,是想拆咱家的墙,偷咱家的瓦,绝对不能饶恕!”
秦云凰正色:“你想怎么做?”
李逋道:“走到今天这一步,景略早有预料,咱们先回凉州。”
次日清晨,李逋等人赶回凉州王城。然而,一到凉州便得知,王猛因过度操劳,突发恶疾,正在家中休养。
李逋心中咯噔一下,忙前去探望。
王猛的府邸内弥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