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可能,沈家在将计就计,他们恐怕,已经认出你的真实身份。”
“那该怎么办?”
“而今之计,已无法回头。金城不可久留,我们必须天一亮就离开。”
“等等。”李逋反应过来:“你干嘛要告诉我这些秘闻?莫非是要拉我入伙?”
“李司卫果然是聪明人。过了凉州,下一站便是甘州。甘州蛊祸蔓延,形成火焰山。我们想拜托你,想办法将青阳引入火焰山深处,将其斩杀。”
“我一个人?对付一个十转高手?”李逋挑眉。
“非也。”崔游道:“届时自有人会接应你。此事,我们已经与巫王谈好了。”
李逋神色狐疑,看向杨宣。
杨宣帮腔道:“崔大人说的都是实情。无咎,你不信他,难道还不信我吗?此事若成,你即报了仇,也帮我杨氏去了一大心病。”
李逋笑道:“咱们是兄弟,你的话我自然信。不过,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啊。”
杨宣嘴角暗暗抽搐,看向崔游。
崔游早有准备,拿出储物袋:“李司卫,只要杀掉青阳,酬劳一百万枚灵晶。这是一半,事成之后,另外一半,如数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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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逋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心中微震,杨氏果然是大手笔。
“好,我答应了。”说完,李逋转身离开。
他刚一走,杨宣嘴角便剧烈抽搐,神色愤怒至极,低吼道:“这家伙,简直是贪得无厌!”
崔游却平静地道:“公子莫急,很多事,要慢慢来。这些身外之物,迟早我们会加倍的抢回来。”
说完,他径直前往青阳道人的房间,进行另一番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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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使团离开金城,继续西行,赶赴凉州。这一路出乎意料的顺利,顺利的让李逋心中隐隐觉得不安起来。
数日后,凉州那无比恢弘的巨城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在萨蕃占据河西之前,凉州便是名震天下的雄城。萨蕃入主后,其军事属性被进一步加强。
所以凉州与其说是一座城市,不如说是座庞大的军堡。
烽燧和角楼密布四周,绵长的城墙上,更是竖立着上百根形态各异的图腾柱,这代表着,城内至少上百个萨蕃部族驻守,气息勾连,形成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相较于金城,凉州才是一个活着的战争巨兽。
入城之后,城内最为宏伟显眼的建筑,并非官署府衙,而是一座座融合释教与萨蕃本教风格的寺庙。飞檐斗拱间装饰着狰狞的兽首,壁画上佛陀菩萨的庄严宝相与萨蕃神只的狂野奔放交织。
集市上,商队往来不休,驼铃声此起彼伏。
李逋仔细观察,街边的苦力、小贩多是神色麻木的中洲人,而那些衣着华丽、神态倨傲的,则多为萨蕃贵族或来自大荒的色目商人。
中国子弟身穿左衽皮裘,腰间系毛织束带,头发披散,脸上用赭石涂抹着萨蕃风格的纹饰。他们蹲在街角,手里都拿着一根代表劳力身份的木棒,眼巴巴地望着酒馆里大块吃肉、大口喝着奶皮子的萨蕃武士,眼中混合着卑微、渴望,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愤怒。
崔游、李逋等人身着正统的中洲服饰,一进入凉州,在人群中倒显得格格不入,异常扎眼。
一些披着破旧毛毡的中洲孩童见到他们这身打扮,觉得稀奇,竟跟在他们队伍后面,一边拍手,一边用带着浓重蕃腔唱起歌谣:
左衽郎,右衽郎,不知谁家好儿郎?右衽郎,穿绸缎,走起路来晃荡荡。左衽郎,披皮裘,奶酪吃得满嘴油。问你为何不归家?家乡远在日东头。
闻言,李逋心中百感交集,不禁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