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老子要去草原。”
“草原!”
“你在京都也听过不少关于我家族的传言。”澹台静自嘲道:“其实他们说的有几分对。我族并非人族,乃是虚空妖族化形。自大荒迁往北境草原,得武王赐姓——鬼方。是迄今为止,曾真正统一草原各部族的家族,被尊为黄金血脉,现在的狄人可汗,要论祖上,那是给我家养马的。”
“原来如此。那你回草原作甚?”
“大燧灭亡后,草原联盟也随之瓦解,新的‘大可汗’出现。鬼方家族南下进入中原,联合司马氏,积蓄力量,最终杀死那位大可汗,完成复仇。但自此以后,草原各部族林立,狄人虽入主王庭,可至今无法统一。所以,我爹要我回去。”
“做一个征服草原的男人?”
“我也想。但现实是回去做个傀儡,狄人可汗需要鬼方家族这块‘黄金血脉’的招牌,来笼络和讨伐草原上那些部族首领。”
“你身怀虚空钥,天下何处去不得?再说,澹台司长难道忍心将儿子送入虎口?做人家的傀儡?”
澹台静声音低沉:“我族化形,曾受到诅咒。凡家族男丁,离开草原,至今没有人能活过五十岁的。我爹…我爹他今年四十七。”
话说到这,他有些哽咽:“我爹一生为奉天司效力,不结党,不徇私,得罪的世家、高手,不计胜数。他若故去,我在中洲绝活不过三天。与其留在这是非之地任人宰割,不如回归草原。虽为他人傀儡,或许能安安稳稳度过余生吧。”
李逋道:“我觉得澹台司长不会让你去单纯做一傀儡。”
澹台静爬起来:“草!管他那!什么血脉、什么修为、什么权力,都是狗屁!人生啊,需及时行乐、美食、美酒、美人啊!风啊,风,带我去一个没有烦恼的地方吧。”
他回头看着李逋:“喂,做首诗,提前送送老子。”
李逋道:“我写的诗狗屁不通,吟一首,就当送咱俩。”
酒入愁肠,李逋高声歌道:“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夜风吹过,带着阵阵凉意,小天地内,一时洒脱,终难躲前途未卜的沉重。
次日,天还未亮,寒霜在枯叶上凝上一层白。
李逋将澹台静背起,放到榻上,然后将所有行囊,以及那具安放着林浣的木棺,移入道簪内的小天地。然后与王猛、林疾、杜长缨等人汇合后,一行人沉默地向丰都城外走去。
车马辘辘,队伍后跟着不少人。
这其中,有王猛资助的孤儿,有青槐村的学徒,还有从双炀城赶来的苍头军老兵。他们脱下盔甲,换上布衣,默默地加入到队伍之中。
也不知谁泄露的消息,出城的道路两旁,黑压压地站满许多儒生。
儒生们举着牌位,拉着横幅,上写:戕害大儒,天理不容。国之蠹贼,滚出丰都。
见到李逋的车队走来,将烂菜叶、石头砸出,辱骂之声不绝于耳。众人在王猛的严令下不许还击,快步出城。面对突如其来的羞辱,让一些原本跟随李逋的人,脸上露出迟疑和畏惧,脚步慢下来,最终在同伴复杂的目光中,悄悄脱离了队伍。
等队伍挤出丰都东门,李逋身边除去王猛、林疾、杜长缨等嫡系和他们的家眷,就只剩下那十几个无家可归的慈孤堂孩子,以及三百余名苍头军,而青槐村的学徒,就只剩下一个周小莫。
林疾在人群中寻找,低声问:“孔潜呢?你见到孔潜没有?”
杜长缨啐了一口,满脸鄙夷:“他?哼,还能去哪?肯定是见风使舵,投靠新主子去了!也就你,还拿他当兄弟!”
林疾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眼中难掩深深的失望。
就在这时,身后城门方向传来气喘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