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无数马蹄声在珐琅市的大街小巷中穿梭着。
先是一场惊世之战,然后又是一场几乎完成的擢升仪式,最后还有秘神的一瞥。
虚空边界终究是没能撑住,在路德离开没多久后就彻底崩解了。
而其中的些许碎片,便坠落到了物质世界里。
那些碎片中,多少携带着残存的影响。
火焰影响在坠落的瞬间便燃起了上万度高温的熊熊烈火,锐刃影响如无形的飓风一般将四周的一切都切割破碎,赤红影响则数百倍的放大了人们内心深处的欲念。
消防员正穿梭在城区救火,护民厅已经逮捕了一辆又一辆马车的激情犯罪者,医院更是在深夜从漆黑一片重新变得灯火通明。
这一夜,不只是夜勤局损失巨大,也不只是黑潮会伤亡惨重。
而作为一切事件的内核,路德,如今却静悄悄地消失了。
他没有回夜勤局,去做述职汇报,哪怕局长正在大发雷霆。
也没有去找萨莉三人,哪怕他们已经留下了印记,邀约路德去瓜分赃物。
甚至连下水道里的员工们,也找不到路德的半点踪影。
因为路德现在,正在海港区的一家女装店里。
他静静地翘着二郎腿,闭着眼睛,嘴里哼着古老而陌生的戏曲。
身下的椅子只有两条腿着地,伴着曲调一下一下地晃悠着。
他的心情显然很好。
而就在他的身后,更衣室里正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
就在这时,帘子被掀了起来。
一颗可爱的小脑袋瓜,从帘子后探了出来。
“路德,能帮我找一件衣服吗?”
“可以啊,哪一件?”
“随便拿一件,只要是丝绸做的就可以,最好是粉色或者白色的。”
“你等会儿。”
路德推开椅子,轻搓手指点亮火苗。
尽管他具备夜视的能力,但是生理性质上的夜视有个缺点,那就是无法分辨颜色。
古龙也许具备某种高维视觉,不过龙兽的夜视能力还是依托于视杆细胞的。
他从衣架上摘下了一条相当修身的长裙礼服,把价格标签拽下来装进了口袋里,方便待会儿计算价格,随后一抖手将礼服扔向了汐雅娜的方向。
汐雅娜抬手接住,一把将其拽了回去,反手拉上了更衣室的门帘。
随后,路德就听到了一阵刺啦刺啦撕布的声音。
又一条裙子遭殃了————
倒不是说汐雅娜有什么撕扇子玩的癖好,只是她对衣服的要求还是很高的。
简单来说,她看不上这些店铺里设计的衣服,所以正在自己做女红。
而在路德的角度,只能看到门帘下,一双白如凝脂的纤纤玉足,正用足尖轻点在地面上,不断地腾挪换着位置,宛如两只跃动的白鸽,牢牢吸引着路德的目光。
跟女朋友逛商场是相当无聊的,等女朋友试衣服还要加个“更”字。
所以路德一边欣赏着汐雅娜跃动的裸足,一边开口道:“所以说,最后笼罩了我们的那道血色光柱,其实是你设计的仪式?”
门帘下,汐雅娜的脚丫明显一顿,紧跟着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对。”
“所以说,你之前在杀死唐璜之后逃跑时,没能成功激活仪式吗?难怪你伤得那么重呢,不过之后的仪式是谁激活的,而且怎么效果也从攻击变回擢升了?”
路德好奇地问道,今晚的事情实在有太多奇怪的地方了,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个话头。
汐雅娜突然陷入了沉默,数秒之后,才叹息一声,道:“那个仪式————是唐璜激活的。”
路德微微一愣,坐了起来:“你刺杀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