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蓝色的阴郁光芒之下,拱形的剧院中,回荡着那诡异的曲调。
那不是任何一种乐器所能发出的声音,它表面只是循环着敲击着同一个调子,但是在那调子之下,却又藏匿着如冷风吹过街道一般的合奏。
只是听到这个调子,就让人感觉到了一阵浓烈的不安。
然而这阵不安,却无法激起任何反抗之心,反而让人想要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蜷缩着把自己藏起来。
这股感觉让路德回忆起了孩提时代,他孤身一人身处黑暗的房间里时,总是会把自己的手脚都缩进被子里,把被子的边缘压在身下,把被角塞进脖子里。
好象只要这样,那层薄薄的被子,就能保护自己免受黑暗中的诡异的伤害一般。
索菲娅似乎也是这么想的,她紧紧地扯着路德的大衣,包裹住了自己。
而也就在这时,空荡荡的舞台上缓缓升起了一道瘦削的身影。
“————黄金魅影?”
路德的怀中,索菲娅低声呢喃道。
路德点了点头,舞台上那道缓缓站起来的身影,的确就是之前的【魅影】。
然而只是看上去相似而已,路德能够看到,他的面具后空无一物。
不,就在路德思索这短短的间隙里,他的面具之下,已经长出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符合剧本的,怪异而扭曲的面容。
路德悄然将手探到了琉璃嗦囊里。
这一切正如他所采想的那样。
血月,带着愤懑与癫狂,扭曲了反死为生的效果。
钟鸣十二响,死灵术,血月,人们内心的共鸣。
这一切,将一个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集体印象,赋予了亡灵的身份与躯壳,带到了这个世界上。
但是,为什么?
路德是个喜欢问为什么的人。
这个施法者,或者这个秘密结社,为什么要召唤出这么一个邪灵来?
“先生————”
就在这时,索菲娅颤颤的声线将路德唤回了现实:“这是————怎么回事?那个是魅影吗,但是我怎么感觉,它有些————怪怪的?”
“别出声。”
路德轻轻捂住了索菲娅的嘴巴,少女的嘴唇软糯糯的,让路德一阵心痒。
“不要让它注意到这边,我带你离开。”
是的,路德打算润了————
毕竟不管歌剧院闹出什么动静,都和他没有关系,他今天的主线任务只有和索菲娅出来约会预演,然后把小姑娘平平安安地带回家里去。
只是也就在这时,舞台上的魅影,在陡然变得高扬的伴奏下,唱了起来。
“哦,可悲的谎言;哦,可怕的欺骗!”
只听了一耳朵,路德当即便将索菲娅的双耳堵了起来。
“该死,是夜魄语!”
古老的语言,本身就带有力量,而夜魄语正是死者的语言,聆听者将会不可避免地受到死亡的影响,而四周的空间,也会逐渐向虚空中的苍白法门靠近。
魅影还在引吭高歌,痛斥着他遭到了欺骗,遭到了蒙蔽,被剥夺了本属于他的东西。
被剥夺了歌喉,被剥夺了爱人,被剥夺至无可剥夺。
而伴随着它的歌声,四周的听众们————
那些足够迟钝的,根本没有感受到歌声中的共鸣;
那些足够敏锐的,在第一时间就和路德一样捂住了双耳。
然而那些不够迟钝也不够敏锐的,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他们的五官开始缓缓从面部脱落而下,眼球顺着眼框滑出,鼻子顺着面部滑落,耳朵带着周围的肌肤滑到了下颌,头发拖拽着一块块头皮坠落在地。
紧跟着,他们身上的血肉开始剥离,先是皮肤破损,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