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长河源点”的空间内壁流转,已不复之前的绝对“静止”,而是带上了一种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如同心脏恢复搏动般的韵律。声是秦老三粗重的喘息逐渐平复的声音,是骨棒尖端滴落的、暗紫色能量残液腐蚀乳白色地面发出的“滋滋”轻响,也是贾富贵意识深处,那海量信息逐渐沉淀、归位时产生的、唯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宏大潮音。
六十息,在激烈的攻防与寂静的传承中流逝。
最后一道“拆解者”的暗影在秦老三附着淡蓝秩序辉光的骨棒重击下,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彻底崩散,化为缕缕失去活性的暗紫色烟雾,缓缓消散。秦老三拄着棒,胸膛起伏,身上新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在“守护者洗礼”注入的磅礴生机与秩序之力作用下,这些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缩、生出粉嫩的新肉。疲惫感依旧存在,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与力量掌控感充斥全身,仿佛与这片空间的联系都紧密了许多。
他回身,看向心台方向。
贾富贵依旧盘坐在心台边缘,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身体微微颤抖。金色的光芒已从他体表完全内敛,只有眉心处,隐约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由三道弧线交织而成的淡金色印记在若隐若现。他怀中的基片,此刻也安静下来,但表面的乳白色纹路变得更加繁复、深邃,仿佛有无数微缩的星枢符文在其中生生不息地流转。
源点空间一片寂静。十二座石碑静静矗立,碑顶的能量虚影柔和地明灭着,仿佛在默默注视着新的继承者。
秦老三没有打扰贾富贵,他迅速处理了一下自己身上最严重的几处伤口,服下一点灵湖水,然后持棒肃立,警惕地守护在贾富贵与支线出口之间,同时也在感受着这片空间的变化。他能感觉到,某种“沉睡”了万古的东西,刚刚被“唤醒”了一小部分,虽然还很微弱,但已经不同了。
时间又过去约莫一盏茶功夫。
贾富贵身体猛地一震,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淡金色星点的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在最初的迷茫与信息过载的眩晕之后,迅速变得无比清明、深邃,甚至带上了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洞察世事的沧桑与沉重。那不是力量带来的傲慢,而是背负了太多秘密、真相与责任后的沉淀。
“富贵?”秦老三轻声呼唤。
贾富贵转过头,看向秦老三,目光在他身上迅速扫过,尤其在那些正在愈合的伤口和骨棒上残留的淡蓝辉光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老秦,你没事就好。感觉怎么样?”
“像是泡了个温泉,又把骨头重新炼了一遍。”秦老三活动了一下手臂,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说不清,但感觉很好,对这里也感觉更亲近了。你呢?脑子里多了多少东西?”
“很多”贾富贵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多到差点把我冲垮。不过现在理清楚一些了。”他站起身,走到心台中央,看着那株已经与平台完全融为一体、仿佛天生就生长在那里的晶兰。此刻的晶兰,叶片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深蓝色,内部仿佛有星河流动,散发着宁静而浩瀚的气息。
“它怎么样了?”秦老三问。
“它回家了。”贾富贵轻声道,语气复杂,“‘一叶晶兰’,是星枢文明在最鼎盛时期,抽取‘长河源点’最纯净的本源秩序,结合某种近乎神迹的生命创造技术,培育出的‘秩序信标’与‘传承媒介’。它本就不该流落在外。它的回归,是激活最终协议的第一步。”
“那协议到底是什么?凌兄弟和月仙子他们”秦老三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薪火传承与平衡再启’协议。”贾富贵一字一句地说道,目光投向十二石碑,“它不是一份简单的遗书或力量传承。它是一个系统,一个方案,一个文明在预见到自身可能覆灭后,为自己、也为后来者留下的,重新点燃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