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阶梯上被黑暗吞噬,声在通道中被寂静放大。
石阶盘旋向上,不知尽头。两侧石壁光滑冰凉,没有任何照明,唯有四人身上微弱的灵光与秩序锚点、星辉祝福带来的淡淡光晕,照亮脚下方寸之地。空气中弥漫的古老尘埃味里,那股淡淡的悲哀与坚守意韵越来越清晰,仿佛每一步都在踏近某个沉睡万古的叹息。
“阶梯有七百二十级,对应周天星辰小循环之数。”月倾城以秩序感知精确计数,同时警惕着周围,“石壁内部嵌有微弱的能量回路,处于沉寂状态,但结构完好,像是某种……防护或记录体系的一部分。”
凌无恙走在最前,手中的秩序锚点权限如同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地向通道深处探去。他的星枢圣女传承印记在此地异常活跃,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约莫一刻钟后,前方出现微光。阶梯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由整块星光水晶打磨而成的内门。门扉半透明,透过它,能看到后面是一个广阔空间的模糊轮廓,以及……点点星光。
凌无恙轻轻推开水晶门。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殿堂内部。殿堂穹顶高约三十丈,并非实体,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真实不虚的星空投影!无数星辰明灭,星座流转,银河如带,甚至能看到几颗拖着尾焰的流星偶尔划过。星光照亮了整个殿堂。
殿堂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色玉石,镌刻着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巨型星图,其精细程度远超外界所见。殿堂中央,是一座高约三丈、呈八角形的灰白色石质祭坛,祭坛八个角上各矗立着一根晶莹的水晶柱,柱内封存着不同颜色的、缓缓流动的星辉。祭坛正中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银白、内部仿佛有星系漩涡在生灭不息的水晶球。
而在祭坛前方,背对着他们,站着一道朦胧的、由纯粹星光凝聚而成的女子虚影。她身着古老的星纹长袍,长发如瀑,身形修长,仅仅是背影,便流露出一种俯瞰星空、执掌命运的浩瀚与孤高。她微微仰头,凝视着穹顶的星辰投影,一动不动,如同亘古如此。
“星枢圣女的……留影?”寂灭尊者低声道,禅意感知中,这道虚影并非残魂,更像是一段高度凝练的、承载着特定信息与执念的“法则印记”。
凌无恙体内的传承印记剧烈共鸣,他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
似乎感应到他的靠近,那道星光虚影缓缓转过身来。
容颜模糊在星光之中,唯有一双眸子清晰可见——那并非月倾城般的冰蓝,而是如同将整个星空浓缩其中的深邃银白,平静、睿智,却蕴含着无法言喻的疲惫与深沉的悲伤。
她的目光落在凌无恙身上,又扫过他身后的三人,最后重新聚焦于凌无恙。
【汝……终于来了。】空灵、清冷,却直抵灵魂的声音在殿堂中回荡,并非通过空气,而是法则的共振。【承载吾之印记的后来者,以及……与汝同行的,秩序、刚火、禅心。】
她竟然能一眼看穿四人的核心特质!
【此地,乃碎星湖观星台核心,‘星枢之眼’。吾于此地,最后一次观测归墟星轨,推演浩劫因果,并留下此段印记,以待传承之人。】圣女虚影的声音带着万古的沧桑,【时光荏苒,不知外界已过几许春秋。生之庭……可还安在?】
凌无恙沉默了一瞬,坦诚以意念回应:【生之庭核心‘育生殿’已彻底沦陷,被一株漆黑巨树形态的‘法则癌变源’占据。灵源井被污染寄生,但底层自愈网络已被微弱唤醒。生之印……灵性为救我等而牺牲,仅存残印。】
他将逃离育生殿、激活星尘之径、抵达碎星湖的经过简要传达。
圣女虚影静静聆听,星光凝聚的身躯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那深邃眼眸中的悲伤更加浓重,却并无太多意外。
【果然……最坏的情形,终究发生了。】她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