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
然而今日,徐渭熊却面带一丝难以揣度的浅笑,与陈芝豹相对而坐,中间石桌上摆着清茶点心,红泥小炉咕嘟着绿蚁,仿佛只是一次寻常的兄妹叙话。
只是那笑容深处,是否藏着淬毒的冰针,唯有她自己知晓。
徐渭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似笑非笑地投向院门方向,等待着那位“天下第十一”的到来。
当周易被一名低眉顺眼、实则气息精悍的王府仆役引入这“听雪”小院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表面平和、暗藏机锋的画面。
院内红梅初绽,覆着薄雪,石桌上茶烟袅袅,若非那隐隐对峙的气息与远处王府森严的轮廓,倒象是一处文人雅士的清谈之所。
徐渭熊见周易入内,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挂着得体却未达眼底的笑容:“周大侠,昨日街上仓促,未曾好好招待。今日特意请义兄作陪,一是为昨日怠慢赔罪,二也是想听听大侠对如今江湖大势、对这北凉风物的高见。”
她绝口不提徐骁,显然那王爷有请只是个请君入瓮的幌子。
陈芝豹亦随之起身,身姿挺拔如枪,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徐渭熊事先并未告知,今日还有外人到场,尤其还是这位身份敏感、武力不明的“天下第十一”。
此事,透着蹊跷。
周易立于院中青石板上,玄衣微动。
他的目光平淡地掠过眼前这各怀心思的二人,神识却如静水微澜,早已清淅感知到远处某条街巷中,那张针对小东西的罗网正在悄然收紧,几个三四品的好手气机已牢牢锁定猎物。
但他面色依旧古井无波,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再寻常不过的酒会清谈。
旋即,他竟旁若无人地迈步,径直走到石桌空着的一侧,姿态从容地坐下,甚至随手拿起桌上一个未曾用过的空杯,为自己斟了半杯绿蚁。
动作自然流畅,恍若他才是此间主人,而徐渭熊与陈芝豹不过是偶然来访的宾客,看的两人一愣。
“他们告知我,”周易放下酒壶,抬起眼,看向笑容微僵的徐渭熊,声音平淡无波,“是北凉王徐骁要见我。”
徐渭熊本以为周易即便看出端倪,也会碍于北凉王府的威势,至少虚与委蛇一番。
闻言,她脸上那层客套的笑容倏然沉了下去,索性不再掩饰,下巴微扬,恢复了她一贯的冷傲:“错了,”她直视周易,声音清冷,“是我要见你。”
周易却仿佛没听到她的强调,只是平静地重复,语气甚至没有加重:“让徐骁来见我。”
徐渭熊一怔,似乎没料到对方在北凉,在王府深处还敢如此狂妄。
随即,她面上浮起毫不掩饰的倨傲与讥诮,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凭你?一个北莽蛮子封的天下第十一,也配让我父王亲自来见你?”
也配二字,她咬得极重,带着轻篾与挑衅。
“既然给你台阶你不下她话音微顿,眼神如冰刃刮过:“那就别怪我不留馀地。”
“你最好想清楚,是自己的命要紧,还是那个不知从何处拐来的小丫头要紧。”
“在这儿静静待上半个时辰,时间一到,你自可离开,我绝不阻拦。”
“否则,便是与我徐渭熊为敌,与整个北凉王府为敌。”
“下场如何,你自己斟酌。”
她的话音落下,陈芝豹已一步迈出,默默拦在了徐渭熊身前。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不清楚,徐渭熊邀请他来此的真正目的,无非是怕万一北凉王府的名头压不住对方,将他作为一层保障,也令对方投鼠忌器。
虽然不明白徐渭熊为何要对那小女孩出手,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按照徐渭熊的计谋做了,挡在了她的身前,防止周易丧失理智对她出手。
然而周易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