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奈何神本无相
“你————!”李雁回被噎得一时语塞,纤指微颤地指着徐渭熊,眼圈隐隐有些发红,既是气恼,亦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屈辱与无力。
她身份尴尬,势单力薄,在此等涉及根本利益的争执上,面对背后站着整个北凉、言辞锋锐如刀的徐渭熊,着实落了下风。
客栈门前,空气仿佛都因这无形的交锋而凝固,围观者愈众,却无人敢轻易插话。
这场突如其来的争论,已然不仅仅是两个少女的口角,更隐隐牵扯出南唐旧事、江南姚家、大楚皇室与北凉王府之间微妙而复杂的暗流。
然而,这一切纷扰,此刻都与马车内的周易无关。
南唐也好,北凉也罢,乃至中原大楚,只要不是那个早已湮灭在记忆烽烟里的“离阳”,这天下诸国的纠葛,于他而言,便都如同窗外飞雪,过眼即散,不萦于心。
那匹老马打了个响鼻,无需催促,便拉着车厢,自顾自地沿着被踩得泥泞的街道,缓缓朝前走去。
任凭车辕旁的小东西南宫仆射如何焦急地拉扯缰绳示意停下,老马只是甩了甩头,步履依旧平稳,不为所动。
正与李雁回对峙的徐渭熊,眼角馀光瞥见了这辆默然离开的寻常马车。
她心中轻嗤一声,暗道:北莽这次亲封的什么“天下第十一”,看来也不过是个徒有
虚名、胆小怕事的货色。
面对自己方才那番暗含机锋的讥讽,竟连现身辩驳一二的勇气都没有,直接避走。
如此心气,如此作态,想来在武道一途上,日后也难有什么大出息了。
倒是那个驾车的白衣少女————徐渭熊目光扫过南宫仆射英挺而难掩绝色的侧影。
听探子回报,此女似是北莽南宫世家那位出逃的小姐?
根骨模样倒是一等一的好。
既然来了北凉,那便是缘分。
北凉正值用人之际,凤年身边也缺些得力又养眼的人手————调教一番,将来给凤年当个贴身侍女,或是更亲近些的————似乎也不错。
当着脸色苍白的李雁回的面,徐渭熊唇角微勾,露出一丝算计的笑意。
她随意地招了招手,一名一直沉默侍立在侧、气息沉凝的护卫立刻上前,躬身听命。
徐渭熊微微侧首,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声音轻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护卫闻言,锐利的目光迅速扫了一眼那辆逐渐远去的马车,随即干脆利落地抱拳行礼,转身退入人群中,消失不见。
李雁回自然看到了这一幕,也隐约听到了“南宫”、“留下”、“调教”等零星字眼o
她眉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是对徐渭熊这般明目张胆谋划他人的不齿,或许也有一丝同为女子、身不由己的兔死狐悲。
她未再与徐渭熊争辩,只是深深看了对方一眼,转身默默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中。
待徐渭熊带着胜利者的姿态,被簇拥着离开之后,李雁回方才低声吩咐自己的随从,设法跟上刚才那辆离开的马车。
北凉王府,听潮阁。
阁楼最高处,窗户半开,室内燃着银炭,温暖如春,与窗外呼啸的寒风飞雪宛若两个世界。
北凉王徐骁与首席谋士李义山相对而坐,中间是一方古朴的紫檀木棋盘,上面黑白交错,局势正胶着。
李义山落下一子,声音平静无波:“李雁回入城了。”
“李雁回?”徐骁捏着一枚黑子,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江南姚家推出来的那位,旧南唐公主”。”李义山补充道,目光并未离开棋盘。
“哦,是她啊。”徐骁恍然,随手将黑子“啪”地按在棋盘一角,看似随意,却隐隐堵住了白棋一条大龙的去路,他咧嘴笑了笑,语气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