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心中稍定,以为对方这是收下了“心意”,虽然没拿包裹,但话里的意思似乎是默许了,准备离开了。
他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不敢妄动。直到马蹄声再也听不到,他才敢抬眼。
然而,在他的自光中,马车却又停了下来。
周易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是对车厢内说的:“出来。”
车厢的帘子被一只小手掀开,南宫仆射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小脸还有些苍白,她看了看周易,然后听话地挪到车辕上,紧挨着周易坐下,小手不安地抓着车板。
“南边是哪里?”周易问,目光落在前方岔路。
南宫仆射愣了一下,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伸出小手,怯生生地指向他们刚刚过来的方向,也就是陈府大门那边,声音小小的、糯糯的:“在————在后面。
马车于是缓缓停下,然后掉转了方向。
车轮滚动,马车沿着原路返回,再次经过了陈府那洞开的大门,经过了依旧躬身立于原地、心跳几乎停滞的黄如松身边。
黄如松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冷汗再次涌出,心中骇然:难道自己哪里做得还不够?还是对方改了主意?他连呼吸都屏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马车并没有停下。
它只是单纯地、平稳地从他身边驶过,车轮碾过路面,带起细微的尘土。车上的黑衣人依旧沉默,小女孩紧紧靠着他,甚至没有朝他这边看一眼。
仿佛他只是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道拐角,只留下黄如松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以及陈府门前那弥漫不散的血腥气与死寂。
过了许久,直到那马蹄声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融入市井远处的嘈杂,黄如松才敢缓缓地、极其小心地直起身。
他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残留不去。
长长地、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斗,他呼出一口浊气,这才发觉自己里衣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被风一吹,激起一片寒栗。
“妈了个巴子!”一股劫后馀生的庆幸与憋屈后怕混杂的怒火,在他胸腔里翻腾,但他也只敢在心里无声地咒骂。
这简直是飞来横祸,无妄之灾!
自己本是奉命来此寻人,顺便显摆威风,捞点好处,哪曾想竟一头撞上了这位煞星,差点就把命丢在这里。
刚刚那一番应对,简直是提着脑袋在刀尖上跳舞,稍有差池,此刻躺在地上的,恐怕就不止陈家主一个了。
一想到始作俑者,黄如松心头的邪火就“噌”地窜起老高。
都是陈家那对蠢货父子惹的祸!
老的已经死了,算是便宜他了。
那个小的————
黄如松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厉色。
他现在满腔的恐惧、后怕、憋闷与无处发泄的怒火,急需一个出口。
但他转身才发现那陈大少从头到尾就没跟过来。
“想跑?害得老子差点栽在这里,你还想好过?”黄如松咬着牙,低声自语。
他立刻着手“善后”。
先是雷厉风行地处置了陈府,按照周易那句“斩草除根”的吩咐,将陈家主一脉有威胁的男丁及亲近势力清理干净。
同时,他派人四处搜寻陈大少的下落。
那陈大少也算机警,早从后门溜走,本想远遁,却终究没能逃过黄如松撒下的网。
当陈大少被像死狗一样拖到黄如松面前时,脸上早已没了半分血色,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黄如松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冷笑。
然后,在陈大少凄厉绝望的哀嚎与挣扎中,将他扒光衣物,丢进了他自己那间装饰华丽的“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