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如松步履沉稳,陈家主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陈府那气派非凡的大门前。
陈家主眼见门外马车前辕上,果然坐着一个黑衣男子,侧对着他们,自斟自饮,对陈府门前剑拔弩张的护卫家丁视若无睹。
他心中大定,自觉有黄如松撑腰,底气也足了三分,抢前一步,清了清嗓子,便要用最倨傲的语气开口,先声夺人“呔!那狂徒!你可知这位是谁?这位乃是北莽南宫世家大公子座下————”
然而,他身旁只见原本从容负手、准备以高手风范压人的黄如松,在目光触及马车前那黑衣男子侧影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猛地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矜持与淡然瞬间冻结,继而化为一片难以置信的惊骇,瞳孔急剧收缩,连呼吸都似乎停滞了。
而陈家主对此毫无所觉,还在继续着他的“表演”,声音甚至故意拔高,充满了狐假虎威的得意:“————黄如松,黄大人!二品宗师!代表南宫世家在此!你这厮竟敢在南宫家关照的地界行凶,伤我陈家之人,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识相的,立刻跪下磕头认错,奉上全部财物,或许黄大人看在————呃?!”
他的话再次戛然而止。
这一次,是因为一记响亮到几乎带着回音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7
陈家主被这突如其来、力道十足的一巴掌打得跟跄几步,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他捂着脸,彻底懵了,惊愕万分地看向出手之人—正是他寄予全部希望的黄如松!
黄如松此刻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看向陈家主的目光简直象要喷出火来,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有眼无珠、还拼命把他往火坑里推的蠢货!
在看清马车上是这位爷的瞬间,黄如松肠子都悔青了!
他宁愿自己刚才一直在花厅里装聋作哑,甚至当个缩头乌龟,或者干脆从后门溜走,也绝不想出来直面这位煞星!
这可是能从南宫世家重围之中,当着老家主的面,杀出一条血路,将人带走的狠人!
是让大公子南宫霸天重伤呕血、让整个南宫世家讳莫如深的恐怖存在!
自己区区一个二品小宗师,在人家眼里算个屁?
陈家这蠢货居然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地拿南宫家的名头威胁对方?
人家会怕这个?
这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太长,还非要拉他垫背!
黄如松气得浑身发抖,再顾不得什么风度仪态,甩出那一巴掌后,看都不再看一脸呆滞的陈家主,急忙转向马车方向,脸上那副惊骇欲绝的表情瞬间强行切换成无比恭谨、甚至带着几分徨恐的讨好,腰也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黄如松这态度转变之迅猛、姿态之卑微,堪称前倨后恭的典范。
周易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黄如松心头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误会!大人,这全是天大的误会!”黄如松脸上堆起近乎谄媚的笑容,朝着周易连连拱手,腰弯得更低了,声音带着刻意讨好的急促,“陈家这父子有眼无珠,冲撞了您与小小姐,死有馀辜!与南宫家绝无半点干系,纯属他们自作主张,打着南宫家的旗号胡作非为!”
一旁的陈家主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终于从那一巴掌的震惊和剧痛中反应过来。
他虽惊惧于黄如松对黑衣人的态度骤变,但眼看靠山似乎要倒,灭门危机近在眼前,强烈的求生欲和多年经营的本能让他还想做最后一搏。
他甚至不惜当众点破黄如松此行的真实目的,试图将祸水引回南宫家,或者至少让黄如松无法轻易撇清关系。
“黄大人!不是误会啊!您————您不是奉南宫大公子之命,来查找这两人吗?他们————他们不就是南宫家要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