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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儒圣谢观应(2 / 4)

她其实————也不太确定。

家中嬷嬷教过辨认方向,但以往出门都有仆人,真用起来还是第一次。

而且身为大人,为什么会连方向都分不清?

其实,南宫仆射对周易的了解,当真少得可怜。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很多年前,她还很小的时候,在娘亲居住的院落回廊下玩一只彩色的小皮球。

那时,一个高大的黑影沉默地从长廊另一头走来。

她好奇抬头。

只一眼。

冰冷,死寂,象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她完全无法理解、却本能感到恐惧的东西。

明明都没有低头看她,她却被那眼神吓住了,手一松,心爱的皮球“啪嗒”掉在地上,滚了出去。

等那人影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消失在廊角,她才后知后觉地“哇”一声大哭起来,惊动了院中所有人。

那次初见,她记了很久。

然而此后十年,她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且,记忆中那个眼神凶得能吓哭小孩的男人,仿佛消失了。

他变成了一个困在偏僻小院里的、终日与酒坛为伴的邋塌酒鬼,不修篇幅,眼神浑浊,身上总是散发着令人讨厌的浓重酒气。

娘亲在家中划了一个独立的、安静的院子给他住,那里似乎只有他一人。

娘亲还吩咐,每月要她亲自给他送酒。

起初,她勉强遵从,也只是厌恶地站在院子月亮门外,让贴身仆人把酒坛子拎进去。

后来,她越发讨厌那冲天的酒味和那个醉醺醺的、沉默得象块石头的人,便连院子外也不肯去了,只打发最低等的粗使仆役按时送酒。

十年光阴,他们之间,几乎是一片空白。

此刻,这个空白而陌生的男人,正抱着她,迷失在茫茫雾霭与群山之间,连最基本的方向都需要询问她这个半大孩子。

南宫仆射悄悄收回手指,将脸轻轻贴回周易微凉的颈侧,闭上了眼睛。

前路未知,仇深似海,而她所能依靠的,似乎只有这个连方向都搞不清楚的、奇怪的“叔叔”。

北莽,谢家。

碧水环绕的精致水榭内,琴声悠扬,如溪流淙淙,又似春风拂过新柳,带着一种闲适自得的韵味。

谢观应一袭月白锦袍,纤尘不染,指尖在古琴弦上娴熟拨动,神态从容,嘴角噙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志得意满的笑意。

榭外湖面,澄澈如镜,无数鲜红的锦鲤被琴音吸引,纷纷聚拢过来,在水面下攒动,荡开一圈圈细细的涟漪,仿佛在为他的演奏无声喝彩。

这副恬静风雅的画面,被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陡然打破。

来者正是谢家老家主,他脸色铁青,步履生风,人还未至榭中,含着怒意的声音已先一步传来:“我该夸你闲情逸致、临危不乱呢,还是该骂你不怕死、不知死活?!”

老家主踏入水榭,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刮过儿子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南宫家!

南宫霸天那疯子,已经点齐了三千铁骑,正朝着我们谢家疾驰而来!你当那是来与你论琴品茶的吗?!”

他对这个亲生儿子所做下的事情,心中充满了不满与不屑。

那般算计,那般冷血,利用一个女人,达成己身登天之阶,终究非堂堂正正之道,为人所不齿。

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那南宫家的女儿已然身死道消,成了儿子武道攀升的祭品与踏脚石。

再多的不齿与愤怒,也无法改变这血淋淋的现实。

毕竟,再混帐,再畜生,也是他谢家的种,是他自己的儿子。

难不成真要大义灭亲,杀了这已然成就斐然的亲子去赎罪?

谢家将来,还需仰仗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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