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琳与陆玲胧相对而立,相隔数丈。
偌大的比武场此刻鸦雀无声,连山风穿过林隙的簌簌声都清淅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在这对陆家最耀眼的后辈身上。
晨光斜照,为陆玲胧浅粉色的发丝镀上了一圈柔和的金边,同样照亮了陆琳白色道袍上纤尘不染的布料纹理。
两人虽血脉相连,此刻对峙,气息却迥然不同:陆琳如深潭古井,静水流深,内里却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力量;陆玲胧则似山间清泉,灵动跃动,看似清澈见底,实则难以测度。
唯一相同的,是那份沉淀于眼底的、属于真正修行者的沉凝。
陆琳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不高,却平稳温和地穿透了整个寂静的场地,带着一种源于绝对实力的、不容置疑的自信:“玲胧,此间比试,不必有任何顾虑或手下留情。尽管施展你所有手段,无论是我未见过的,或是你平日隐藏的。”
他自光清澈坦荡地望向表妹,继续道:“让我也好好见识一下,你究竟走到了哪一步。放心,你的攻击,表哥我还接得住。”
这话并非夸口,而是基于“水火仙衣”近乎圆满境界的笃定。
要知道羽化道骨脱胎于逆生三重,是在其之上改良而成,最起码,前两境是,并且在逆生三重中有迹可循。
而羽化道骨第一境若拿逆生三重比较,比二重圆满有过之而不及。断臂重生,重塑三丹不过等闲。否则陆琳也不敢这样夸下海口。
陆玲胧闻言,那双总是含着盈盈笑意的杏眼中,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被点燃的、纯粹而炽热的战意,如同冰层下骤然跃起的火焰。
她轻轻点头,右手下意识地抚过背后那柄浅粉色油纸伞—“夺刻长生撑花”冰凉而细腻的伞柄。
“既然表哥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不客气啦。”她的声音清脆,却同样斩钉截铁,“我也早就想亲身领教一下,表哥你羽化道骨究竟是怎样一番光景。小心了,我的剑————可能有点锋利哦。”
话音落下的刹那,两人之间那绷紧到极致的气氛,被同时迸发的动作悍然撕裂!
咚!
陆琳仅仅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看似寻常,如同常人迈步。
然而,当其足跟落地的瞬间,却发出一声沉浑得仿佛直接敲击在众人心鼓上的闷响!
脚下的大地以他足尖为圆心,竟呈现出波浪的型状,无声蔓延开数丈许。
以他为中心,一圈无形的、凝实的气浪贴着地面骤然扩散,并非狂风,却带着沉重的质感,将场地表面细微的尘土与落叶瞬间推扫一空,露出褐色的底色。
他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不再是之前的沉静内敛,谦谦君子。
一股厚重、凝实、仿佛由地脉深处升腾而起的磅礴“势”开始苏醒、升腾、弥漫开来!
这“势”并非杀气,却带着一种纯粹的、令人室息的“重压”,仿佛他立足之处,重力都发生了畸变,空气变得粘稠。
他并未立刻进入那惊世骇俗的玉白色“真身形态”,但裸露的脖颈、手背等处的皮肤,已然流转着一层极淡的、肉眼需仔细分辨才能察觉的温润光泽,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在晨曦下泛起的微光。
这正是“水火仙衣”常态下被催动到极致、介于有形无形之间的体现,其防御与力量增幅,已远超昨日开始对战王也之时。
几乎在同一毫秒,陆玲胧也动了。
她的动作与陆琳的“重”截然相反。
身形只是极其细微地一晃,并非前后左右的明确位移,而是整个人的存在感骤然变得有些“模糊”,仿佛水中的倒影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的涟漪扭曲了影象。
她并未向后退却以避锋芒,反而以一种违反直觉的、近乎滑行般的优雅姿态,向侧前方陆琳“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