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个子男人嗤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他手上的力道加重,迫使陆玲胧痛得闷哼,目光却转向拼命挣扎的陆母,语气充满了嘲讽与笃定。
“你觉得,我们会信这种鬼话?”
“你们陆家的陆瑾老爷子,当年可是和那位实打实的师兄弟!二代弟子中除他本人之外,最惊才绝艳的人物!”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追忆往昔峥嵘的狂热,随即转为尖锐的质疑,“那位通天彻地的法门,会没有传给他?陆瑾得了这般造化,会不留给自己的血脉后人?骗鬼呢!”
陆母的呼吸越发困难,却仍艰难地反驳,声音带着绝望的坚持:“陆————陆家的家规————你难道不知?在外所————所学,严禁————传予族人!这是铁律!”
“哦?铁律?”矮个子男人拖长了音调,讥诮之意更浓,“那我倒要问问,那个叫陆琳的小子,是怎么堂堂正正拜入三真法门下的?嗯?”
他俯下身,凑近陆玲胧耳边,湿热的气息喷在她脸颊上,声音却冰冷如毒蛇吐信:“要我说,你们陆家那套规矩,不过是摆给外人看的幌子!那可是直指长生、能令人真正羽化飞升的仙法”!天地间最大的诱惑!换做是你,你忍得住?你们陆家上下,一个个都能是坐怀不乱的圣人?哈哈,若真是如此,这满天下的圣人牌位,合该都让你们陆家人给占全了!”
“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陆玲胧听得浑身发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完全陌生的世界猛然撕开了她生活的表象。
陆琳表哥?三真法门?飞升?仙法?每一个词都象重锤敲打在她过往十八年的认知上,将她原本清淅的世界图景砸得粉碎。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稍微聪明点的普通女孩,有一个温柔但稍显严厉的单身母亲,过着平静而略显单调的生活,最大的目标不过是考上理想的大学————可现在,这一切似乎都成了可笑的假象。
“玲胧————别听他的————之后————妈一定————给你解释清楚!”陆母急得眼泪涌出,声音越发微弱。
“还装!”矮个子男人彻底失去了耐心,眼中凶光毕露。他揪着陆玲胧的头发,不再有多馀的废话,手臂肌肉贲起,毫不留情地将她的头朝着地面狠狠摁砸下去!
“不—!”陆母发出绝望的哀鸣。
陆玲胧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视线急速贴近地面。那看起来潮湿松软的泥土地,在撞击的瞬间却变得异常坚硬!
“咚!”
沉闷的撞击声。剧痛首先从额头爆开,随即迅速扩散至整个颅脑,眼前瞬间被黑暗吞噬,紧接着又被一片血红复盖。温热的液体沿着眉骨、鼻梁蜿蜒流下,浓重的铁锈味冲入鼻腔。意识在剧痛中剧烈震荡、涣散,几乎要离体而去。
就在她意识模糊、视线被鲜血和黑暗屏蔽的此刻,在她额头撞击点下方仅仅寸许深的泥土之中,异变悄然发生。
一点微弱的、纯净的金色光晕,穿透了黑暗的土壤,静静亮起。光源来自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晶莹宛如最上等琥珀的圆珠。它不知在此埋藏了多少岁月,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圆珠之内,似乎自成一方微缩的天地,静静悬浮着一枚造型古朴的甲片,似玉非玉,似金非金。甲片之上,三枚勾玉纹路首尾相连,环抱着一圆,圆心处,一点朱红鲜艳欲滴,仿佛内蕴着一滴永不凝固的鲜血。
陆玲胧额角伤口涌出的鲜血,浸润了表层的泥土,汇聚成珠,承受不住重量,悄然滴落。
啪嗒。
那一滴殷红的血,恰好穿过泥土的微小缝隙,正正滴落在琥珀圆珠的表面。
“喀————”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脆响。圆珠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随即,整颗珠子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