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土地的最后一瞥。
然而,声音未能发出。
剑光已悄无声息地掠过他的身躯,掠过他身后像征着南国皇权的孤峰。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
欢都擎天巍峨的妖躯,自眉心开始,浮现出一道笔直的金色细线。细线迅速向下蔓延,贯穿全身。他脸上最后的表情凝固,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之烛,骤然熄灭。
紧接着,他身后那座历经万载风雨、坚不可摧的孤峰,也沿着同样的轨迹,自上而下,整齐地裂开一道光滑如镜的断口。上半截山体微微错位,然后缓缓地、滑落、崩塌,激起冲天烟尘,如同为这位末代妖皇奏响的沉重葬歌。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断面光滑如琉璃的山基,以及山前,那道已然失去所有生机、却依旧保持着昂首站立姿态的妖皇身躯。
风,吹过死寂的丹凤岭,卷起细微的尘埃,也带走了最后一丝残留的毒瘴与妖气。
周易收回了手指,凌空而立,漠然俯瞰。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
下方,无论是道盟修士,还是残存的南国妖族,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所有妖,都仰着头,望着空中那道宛如神只的身影,望着那具缓缓向后仰倒、最终轰然砸落在破碎山石间的妖皇之躯。
南国之天————塌了。
那并非仅仅是一个顶尖强者的陨落,更是维系这片土地数万载的规则与意志,在这一刻发出的、清淅可闻的崩断之声。
在无数道混杂着恐惧、敬畏、绝望、茫然的视线聚焦下,周易的声音清淅而平静,却如同冰冷的法则之锤,敲定了最终的结局,传遍满目疮痍的丹凤岭,传向南国破碎的山河:“妖皇欢都擎天,已伏诛。”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下方死寂的大地与惶然的生灵,宣告了不容置疑的归属:“南国,自此纳入我一气道盟疆域,为我人族南境不可分割之土!”
“若还有心念故主、意图抵抗者——”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肃杀的馀韵,“尽可留在南国境内,试我道盟剑锋,锋利否!”
话音落下的刹那,并非仅仅是声音的传递。
天地有感!
一股宏大、刚正、携带着人族南境无数城镇烟火与道盟千年气运的“天地之力”,自北方浩荡而来,如同无形的金色洪流,带着梳理乾坤、镇压邪祟的煌煌意志,悍然撞入南国疆域!
而南国本土,那弥漫了无数岁月、浸透着万毒特性与妖族生存法则的“天地之力”,虽因主宰者陨落而哀鸣涣散,却依旧在本能地抗拒、对冲!
“轰——!”
无声的轰鸣在法则层面炸响!
天空之中,风云激变!原本终年笼罩南国的晦暗毒瘴天幕,与北方涌来的清正灵光激烈绞杀、湮灭,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只有高阶修士与强大妖物才能“听”见的哀鸣!大地之下,地脉震颤,原本适合毒草妖虫滋生的阴湿地气,被外来磅礴的阳和灵机强行贯穿、驱散、改造!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更为根本的战争——气运之争,天地归属之争!
南国残存的天地之力,如同失去头狼的孤军,在道盟汇聚整个南境人族意志的煌煌洪流冲击下,节节败退,不断被压缩、稀释、同化。
这场无形的对冲持续了不知多久,或许只有一瞬,或许长达数个时辰。终于“啵————”
仿佛某个巨大的气泡被戳破,又象是绷紧到极致的琴弦终于断裂。
南国境内残存、无主的天地意志,彻底溃散、瓦解,再无组织性的抵抗。
一瞬间,所有身处南国的生灵,无论人妖,都感到周遭的“世界”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改变。
天空仿佛被拭去了一层常年不散的灰翳,虽然依旧能看到残留的淡紫色毒云,但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和无处不在的侵蚀性毒瘴,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