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口无凭,如此骇人听闻的指控,自然需要确凿无疑的证据。起初,不乏有人质疑消息来源,要求拿出真凭实据,不可偏听偏信。
但紧接着,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席卷天下的惊世指控,竟有人站出来,以无比沉重而决绝的姿态——认领了。
认领者,正是东方孤月的嫡长女,那位化名“初日淮竹”、嫁入王权世家为妾的——东方淮竹!
她以东方家唯一嫡传血脉的身份,以亡父在天之灵为证,公开指认金人凤弑师夺位、残害同门、祸乱南境的桩桩罪行。其声悲怆而坚定,其言泣血而确凿。
若说此前还有人将信将疑,那么,当金人凤于深夜悍然强闯王权山庄,意图对东方淮竹不利,却被当代王权家主、一气道盟盟主王权守拙持王权剑惊退之后所有的质疑,瞬间烟消云散。
此举,无异于不打自招,坐实了其做贼心虚、意图灭口的狠辣心思!
而经此一役,金人凤深藏不露的真实实力也震惊天下—能孤身潜入守备森严的王权山庄,更能在当代盟主手持王权剑下全身而退,其实力之强,竟已堪比其师东方孤月,足以与王权守拙这等巅峰人物比肩!
好一个欺师灭祖的孽徒!好一份令人心寒齿冷的天赋!
老天何其不公,竟将如此惊世骇俗的修为,赐予这般狼心狗肺之徒!
一时间,举国上下,人心激愤。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修士侠客,无不翘首以盼,将目光投向了那位宣告复仇的剑修。天下皆在等待,等待孤峰剑仗剑而起,替天行道,斩除此獠!
一场注定加载史册的巅峰对决,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
孰强孰弱?孰正孰邪?
而此时此刻,那位被天下寄予厚望的孤峰剑,又在何处?
中原,杨家。
深庭静院,无人察觉,一道身影已悄然立于其中。
杨雁独居的小院里,阳光正好,通过稀疏的花架,洒下斑驳温暖的光影。
院中空地上,木蔑正手持木剑,一招一式,认真地教导着身旁的东方秦兰。
少年身姿已见挺拔,剑招舒展间隐有风骨;女孩学得专心致志,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模仿着每一个动作,手中木剑挥舞,虽稚嫩却已见章法。
杨雁独自坐在一旁的观景茶室内,手肘支在案几上,掌心托着下颌,目光温柔地追随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她面前的桌上,安静地横放着那柄曾属于某人、
后又赠予木蔑的“孤峰剑”。长剑两侧,各摆着一杯清茶,热气袅袅,茶香微漾。此处视野开阔,毫无遮拦,院中景象一览无馀。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看木蔑偶尔纠正秦兰的手势,看秦兰不服气地嘟嘴又乖乖改正,看阳光在他们身上跳跃,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忽然,一股极其清雅、带着遥远山野气息的独特花香,幽幽地钻入她的鼻尖。那是一种她从未闻过的芬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缠绵。
她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识落回桌上。
只见那柄古朴长剑的剑鞘之上,不知何时,竟被人轻轻放上了一小段花枝。
枝上缀着几朵小巧的、粉白渐染的奇异花朵,花瓣薄如绡纱,在阳光下几乎透明,散发着那缕动人的幽香。
她心下一动,蓦然转头。
身侧,那张空置了许久的茶椅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人。
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利落。剑眉依旧英挺,星目湛然,更胜往昔。最重要的是,那双臂————已然完好如初,自然垂落。与当初南天城分别时的沧桑落魄截然不同,此刻的他,眉宇间虽仍有沉淀的沉稳,却更多了几分内敛的锋芒与————仿佛卸下某些重担后的、隐约的意气风发。
周易不知已来了多久,正姿态闲适地端起属于他的那杯茶,送至唇边,轻轻啜饮。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一直就坐在这里,从未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