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雁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院门边。
她并未出声,只是静静地望着那个在栅栏外哭得撕心裂肺、几乎背过气去的小小身影。夕阳的光将她素淡的衣角染成暖金色,却化不开她眼中那片深潭般的静默。看了片刻,她迈步走了过去,步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她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伸出手,动作有些生疏,轻轻将那哭得浑身颤斗的小人儿揽进了怀里。东方秦兰先是一僵,哭声骤停,茫然地抬起泪眼,对上杨雁平静无波却莫名令人安心的目光。
下一刻,更汹涌的委屈涌上心头,东方秦兰象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全然信赖的港湾,将脏兮兮的小脸埋进杨雁干净的衣襟,呜咽着,抽泣着,哭声渐低,化为断断续续的、疲惫至极的哽咽。杨雁的手极轻地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而恒定。
没过多久,情绪的剧烈消耗和长久以来的疲惫共同作用,东方秦兰的抽噎声越来越微弱,最终在杨雁怀中沉沉睡去,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和泥污。
院内,周易已站起身,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待杨雁将熟睡的孩子抱起,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她叫周晓晓。以后,便在这里住下了。”
杨雁瞥了一眼旁边努力想把自己藏起来的木蔑,目光在他胸前的血痕和手中那柄过于惹眼的长剑上停留了一瞬,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我带她去收拾一下。”
木蔑没敢吭声,只下意识将剑往身后又藏了藏。
“劳烦了。”周易对杨雁道。
待杨雁抱着孩子转身回屋,周易的目光才落到木蔑身上,审视着他身上的伤。“你待在这里。”言罢,也不见如何作势,身影已御空而起,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没入渐暗的群山之中。
他在山林间穿梭,寻了几株药性温和、略带灵气的止血草与固本培元的山参。采药时,他顺路去了瀑布深潭。打斗的痕迹犹在,碎裂的竹片,狼借的溪岸,翻涌未平的潭水,以及————那片被反复浇泼、泥泞不堪的焦黑土地。
周易在那片泥泞前驻足,目光幽深。他抬起仅存的右手,掌心向下,虚虚一按。一股无形的力量渗入地面,将表层浸透纯质阳炎气息的泥土整个翻起,卷入下方更深处,再将未被污染的泥土复盖上来,抹平痕迹。做完这一切,四周再无半分神火残留的气息。
他并未停留,沿着空气中几乎微不可察的妖气与血腥味,追寻季风逃离的路径。身影在山林间飘忽如鬼魅,最终在一条奔涌的大江边停下。江风浩荡,水汽弥漫,至此,所有痕迹都被冲刷殆尽。他望着浑浊汹涌的江水对岸那莽莽群山,静立片刻,转身回返。
“嘶—!”冰凉的草药被碾碎敷上伤口,木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
“周叔,那妖怪————那妖怪说,晓晓用的火,是————是灭妖神火,纯质阳炎。”木蔑忍着痛,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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