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外突兀。
宠妃被打得偏过头去,青丝散乱、脸颊瞬间浮现清淅的五指红印,嘴角微微泛红。她整个人彻底怔住,泪水僵在眼框,又怕又痛、满心委屈,却不敢再哭一声、多言一句。
“赶紧穿衣!随朕出城逃命!再吵吵闹闹,休怪朕无情!”刘守光声色俱厉、厉声呵斥,眼神凶狠狰狞,全然没有半分往日温存宠溺的模样。
宠妃被他凶狠的模样彻底震慑,瞬间回过神来,知晓亡国绝境、性命攸关,再也顾不上羞怯体面、顾不上身侧还有太监在场,慌忙抬手胡乱抓取散落的衣物,颤斗着披在身上,衣衫不整、发髻凌乱,极尽狼狈仓皇。
寝宫之内,君臣妃嫔皆是慌乱不堪、手忙脚乱,昔日庄严肃穆、华贵雅致的帝王寝宫,此刻彻底沦为狼狈逃难之地。
片刻之后,一行人堪堪胡乱穿戴整齐,寝宫门外再度传来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
燕国皇后祝氏一身素色凤袍,妆容尽乱,鬓发松散,泪眼婆娑,牵着一双年幼的皇子公主,快步走入寝宫。两个孩童年岁尚幼,不知亡国大祸,只听得外面杀声震天、火光隐隐,吓得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袖,瑟瑟发抖、小声啜泣。
祝氏一路狂奔而来、娇喘微微、心神慌乱,望着满身狼狈、神色暴戾的刘守光,强压心底恐惧,含泪轻声询问:“陛下,宫外乱作一团,城池已破,如今……如今我们该怎么办?偌大江山倾复,我与孩儿们,还有一众妃嫔宫人,该何去何从?”
刘守光咬牙沉声,语气决绝、不带丝毫尤豫:“出城!立刻突围出城!留在宫内,皆是死路一条!唯有逃出城去,方有一线生机!”
祝氏心神慌乱、思绪纷乱,此刻尚存几分寻常妇人的思虑,连忙追问:“陛下,既是出逃避难,要不要让宫人收拾些许换洗衣物、随身干粮,再取些金银细软、珠宝钱财?乱世逃难,无钱无粮,寸步难行,日后生计全无着落啊!”
此话一出,刘守光瞬间眉头紧锁、怒火再起,转头狠狠瞪着皇后,厉声怒骂:“蠢妇!妇人之见!”
“如今是亡国逃命、生死一线,不是游山玩水、探亲访友!全城大乱、敌军入城、刀兵四起,片刻便是生死之别!此刻多眈误一瞬,便多一分丧命风险!再敢拖沓纠结,你我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尽数死在这皇宫之中!”
厉声训斥粗暴凶狠,毫不留情,当着一众太监、妃嫔的面,直言她愚笨短视。
祝氏被当众斥责、羞辱,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褪成惨白。她紧紧咬着下唇,唇瓣几乎被咬破,眼底泪水汹涌翻涌,满心委屈、悲凉、绝望交织缠绕,却深知大祸临头、无暇争辩,只能默默低头,将所有苦楚尽数咽下,不敢再多言一字。
就在这短暂的耽搁之间,宫外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百姓哭嚎声愈发激烈、愈发逼近,已然隐隐传到皇宫内苑之中,滚滚热浪裹挟着硝烟尘土,顺着窗缝涌入寝宫,呛得人呼吸发紧。
浓烈的死亡气息,彻底笼罩了整座燕宫。
刘守光浑身一激灵,心底最后的侥幸彻底消散,极致的恐惧攫住心神,再也不敢有半分拖延。
他猛然转头,对着身旁呆立的太监厉声急喝:“快!速去召集宫中所有御前侍卫、禁军亲卫!即刻集结护驾,随朕从后苑突围出城!护朕一家老小杀出重围!”
太监不敢迟疑,连滚带爬飞奔而出,匆匆前去召集护卫。
刘守光紧握双拳、心神紧绷,死死盯着殿外,静静等侯护卫集结,心中尚且残存一丝底气——只要亲卫禁军护驾在手,便可拼死突围,逃出生天。
可仅仅片刻之后,方才飞奔出去的太监,便垂头丧气、哭丧着脸、跌跌撞撞折返而归,浑身颤斗、面如死灰,跪地泣声禀报:“陛、陛下……完了……全都完了……宫中侍卫、禁军、亲卫……尽数溃散逃走了!没人护驾,没人值守,所有人都跑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