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愣子此刻已然热血上头,双目赤红丶战意高涨,紧握手中长刀,抬脚便要带队追击。
连日血战,他早已褪去初战的怯懦,悍勇十足丶求胜心切,只想趁胜追击丶全歼残敌丶斩获更多军功。其馀狼军士卒也纷纷战意沸腾丶摩拳擦掌,欲乘胜掩杀丶扩大战果。
“站住,穷寇莫追。”
阿古抬手沉声喝止,语气坚定丶不容置喙,眼神冷静锐利,扫视前方幽深密林,“深山雨雾丶路况不明丶林木遮挡丶视野受限。蛮兵熟稔此地地形,败退逃窜必然留有后手,大概率设下埋伏。我等吃过贸然追击丶孤军深入的大亏,前车之鉴丶历历在目,不可再犯。”
一句话瞬间浇灭众人的求胜之心,所有人瞬间冷静下来,纷纷收兵驻足丶稳住身形。
众人记忆犹新,初入湘西之时,便是因为初胜轻敌丶贸然追击丶孤军深入,误入蛮兵埋伏圈套,陷入重围丶苦战突围,折损数名弟兄,吃了大亏。如今历经淬炼,众人早已学会沉稳审慎丶敬畏战场丶不贪寸功。
见众人尽数收敛战意丶阵型稳固,阿古方才沉声下令:“全员就地休整,优先救治伤员,快速包扎止血,严守阵型丶戒备四周,以防贼寇去而复返丶偷袭反扑。”
号令落下,狼军众人各司其职丶迅速行动,没有半分慌乱拖遝。
几名随行医护士卒立刻取出随军伤药丶麻布绷带,快步上前,为受伤的同袍清理伤口丶止血包扎。战场上没有慌乱哭嚎丶没有手足无措,受伤的士卒咬牙强忍疼痛丶沉默坚毅,配合包扎;未受伤的士卒持枪警戒丶环视四方,牢牢守住各处要道,警剔密林异动。
此战战果,悬殊至极丶一目了然。
蛮兵五十馀精锐出战,丢下整整十六具尸体,残部狼狈溃逃丶惨败而归,伤亡惨重丶锐气尽失。
而狼军二十七人出战,仅有六人负伤,其中四人皆是皮肉擦伤丶轻微刀伤,属于轻伤范畴,休养三五日便可愈合归队丶再度参战。
剩馀两人伤势稍重,但皆未伤及筋骨丶不损性命,随军简单包扎后便可稳妥转移,静养旬日便能复原。
这般极小的伤亡代价,换来近乎十倍的歼敌战果,尽数得益于狼军精良的军械防护丶成熟的战术体系丶默契的团队配合。
众人身上的纸甲与双层复合皮甲,看似轻便柔和,实则坚韧异常丶防护绝佳。寻常蛮兵的刀劈斧砍丶长矛刺击,大多被甲胄稳稳格挡丶卸去力道,仅能造成表层擦伤,难以破甲伤身,最大程度护住了士卒性命丶压低了战场伤亡。反观蛮兵无甲护身丶兵器简陋,一旦被近身击中丶弓弩射中,便是重创毙命,毫无防御可言。
简单处理完伤员丶稳固战场局势后,阿古看向满地蛮兵尸体,目光沉凝,转头对愣子说道:“动手,割耳记功。”
“是!”
愣子闻言立刻应声上前,其馀两名未受伤的士卒也随之跟上,三人手持短刀,俯身逐一处理满地尸身。
如今军中规制严明丶军功清淅,为杜绝虚报战功丶冒领军功,刘靖定下铁律,斩敌首级丶割耳为证,每一具敌尸只取一耳,登记在册丶核验无误,一只敌耳便可兑换五贯铜钱,实打实丶无虚额丶不拖欠,是军中士卒最直接丶最公允的军功奖赏。
对于这群出身贫寒丶底层行伍的狼军士卒而言,这般军功,不仅是钱财粮饷丶养家糊口的依仗,更是浴血奋战丶沙场拼杀的荣耀,是晋升职级丶立足军营丶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每一只割下的耳朵,都是他们冒死拼杀丶浴血破敌的见证,都是实打实的血汗功劳。
雨水淅淅沥沥丶依旧落个不停,林间风声簌簌丶雨声沙沙。
三人俯身忙碌,动作熟练利落丶有条不紊,早已褪去初次割耳的不适丶胆怯与反胃,只剩军人的冷静与务实。历经月馀沙场淬炼,他们早已见惯生死丶看淡血腥,心智彻底蜕变丶心性愈发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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