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丶驻外成事丶深谙谍道潜行的得力人手,办事利落丶布局稳妥丶执行力极强,只是心性浮躁丶急于求成。
今日若是直接斩杀,看似严明律法丶惩戒过错,实则折损自身得力人手丶削弱境外谍力,得不偿失。
一念权衡,徐知诰压下心底翻涌的杀意,鼻腔发出一声冰冷至极的冷哼,淡漠开口:“废物。”
“念你驻外数年丶勤恳办事丶屡有微功,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本官暂且留你性命。”
“拖下去,杖责十军棍,以儆效尤。”
十军棍,看似责罚不重丶留有馀地,可雾霭都的军棍刑罚严苛至极丶力道极狠,一棍落下皮开肉绽丶筋骨震颤,十棍尽数挨完,足以废其半身气力丶打裂筋骨,寻常人轻则重伤卧床数月丶动弹不得,重则伤及根本丶元气大伤丶常年体虚。
但对于濒临死罪的李掌柜而言,这已然是天大的恩典丶绝处逢生。
听闻只是杖责丶保全性命,李掌柜如蒙大赦,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险些瘫倒在地,连连叩首谢恩,声音依旧颤斗不止,满是劫后馀生的庆幸:“多谢总堂不杀之恩!属下谨记教训丶绝不再犯!此生誓死效忠总堂!”
他不敢再有半分辩解丶半分辩驳,躬身俯首丶狼狈起身,任由两侧暗卫上前押解,拖着沉重惊惧的身躯,一步步退出大堂领罚。
沉重的堂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声响,幽暗大堂再度归于死寂。
厅堂孤灯摇曳,光影斑驳,徐知诰端坐高位,隐于黑暗的半张面容愈发阴鸷莫测,眼底怒火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冷静丶缜密的权衡与冰冷的算计。
潭州棋局已破,打草惊蛇已成定局,再强行布局丶继续渗透,只会徒增损耗丶尽数暴露丶得不偿失。此刻最明智的选择,便是断臂求生丶全线蛰伏丶保全暗子丶静待时机。
他微微抬手,沉声道:“来人。”
暗处两道黑影无声浮现丶躬身待命,气息幽暗丶身形隐匿,全然融入堂中黑暗,无声无息丶无影无形。
徐知诰眸光沉沉,语气冷冽果决,一字一句,落下全新谍战指令,彻底改写淮南对巴陵的全盘布局:
“传本官密令,即刻叫停湘赣丶歙州全线所有外勤活动。”
“所有在外密探丶驻外暗子丶潜伏眼线,能撤离者即刻分批隐秘撤离丶回归淮南,不得拖延丶不得逗留丶不得恋战。”
“凡路途受阻丶关卡封锁丶无法安全撤离者,尽数就地蛰伏丶斩断外联丶隐匿踪迹丶封存身份,不再主动造势丶不再传递情报丶不再私下联动,静待本官下一步指令,无令不许妄动丶无令不许复出。”
“自此,淮南对荆湘丶赣歙之地谍局,全面收网丶静默蛰伏。”
两道黑影躬身领命,无声退去,转瞬消失于黑暗之中,快得从未出现过一般。
大堂之内,再度空寂幽暗。
徐知诰独坐孤灯之下,眸色深沉丶心思难测。
一局不慎丶满盘皆滞。
他了解刘靖,以对方缜密的性子,此番必然整肃镇抚司丶革新谍网丶清洗内奸丶加固安防,治下镇抚司根基将愈发稳固丶愈发难破。
往后南北暗流博弈丶谍战交锋,只会愈发凶险丶愈发艰难。
短暂蛰伏,不是认输丶不是退让,而是蓄力丶是隐忍丶是等待下一次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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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广陵,暮春时节。
暖风绕城,烟柳垂堤,一江春水滔滔南流,裹挟着满城浮华烟火,滋养着这座江淮第一雄城。自徐温把持淮南权柄丶坐镇广陵以来,整座城池愈发富庶繁盛,市井林立丶商贾云集丶车马川流,一派盛世向荣之景。只是这份繁华之下,始终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压抑阴霾。杨氏吴王高居宫城,形同虚设丶权柄旁落;徐家父子手握军政大权丶把持朝堂丶掌控禁军丶独断专行,文武百官半数依附徐家,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