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便能齐备。
届时四面强攻,武陵这座破城,撑不过五天。
六月十八。
午后。
日头毒辣。
武陵城外的旷野上,热浪蒸腾得连远处的山影都在发颤。
李琼正在巡视军营。
他习惯亲自走一圈。
每到一营,看看兵卒的精气神,瞅瞅伙食的稠稀,顺带查查值哨换防有没有疏漏。
这种事他干了大半辈子,早成了刻在骨头里的习惯。哪怕眼前胜券在握,他也不肯马虎半分。
他刚走到南营的伙房后面,正蹲在地上看一名老卒修补甲片上的断钉。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踩得又急又乱,溅得黄土飞扬。
李琼站起身子,眯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数骑驿骑拐过辕门,径直冲进了营中。
马上的人满头大汗,衣甲上落了一层细密的黄灰,面颊凹陷,嘴唇干裂出了血口子。
显然一路换马不歇,跑了至少一天一夜。
“急报!潭州急报!”
为首那名驿骑翻身下马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到地上。
他稳了稳身子,从腰间革囊里掏出一只密封的竹筒,双手高举过头。
李琼没有在当场拆看。
他大步折返帅帐。
帐帘一掀便翻身进去了,身后只留下一句“不许任何人靠近”。
帅帐内光线昏暗。
李琼拧开蜡封,抽出绢纸,展开。
帐内安静极了。
连帐外营地上兵卒们的喧嚷声都仿佛隔了一层。
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没有动。
绢纸捏在手里,拇指和食指的指节微微发白。
他又看了一遍。
这一回慢了许多。逐字逐句地看。
绢纸上的字是马殷亲笔。
那笔迹他认得。
粗豪有力,收笔带钩,跟马殷这人一样,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可这回的字比平时潦草。有几个笔画明显是手抖着写下去的。
李琼闭了闭眼睛。
他用力呼出一口气。
帐帘被掀开,他走了出来。
阳光扑面,刺得他眯了眯眼。
帅帐外面已经围了一圈将校。
消息传得快,军中但凡来了“潭州急报”,不消半炷香的功夫,大小将领便全凑过来了。
李琼扫了众人一眼。
“传本帅令。”
他的声音不高,但校场上所有的杂音都被压了下去。
“全军拔营,即刻撤军。”
短短八个字。
帅帐前面静了约莫两息。
然后炸了锅。
“撤军?!”
头一个跳出来的是右厢都虞候赵奉国。
此人三十出头,面庞黝黑,颧骨高耸,一双铜铃大眼瞪得圆圆的。
“大帅,攻城器械还有三日便齐备了!城内守军不足万人,军心士气全无,末将敢拿脑袋担保,五日之内必破武陵!”
“这个节骨眼上撤军?那咱们这大半个月打下来的仗,死的那些弟兄,全他娘的白费了?!”
赵奉国嗓门大,这番话喊出来,周围的将校们也跟着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不解和不甘。
另一名裨将周守义也上前一步。
此人性子沉稳些,没有直接嚷嚷,而是拱手问道。
“大帅,末将斗胆问一句。可是潭州出了什么变故?”
李琼看了周守义一眼。
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周守义脸上移开,慢慢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撤军的原因,你们不需要知道。”
他的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
“本帅只说一遍。周守义,你率本部五千人殿后,替大军断尾。其馀各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