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但他没有慌。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不止一次。
他稳住心神,飞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城中兵力。
醴陵总共驻军一万三千。
其中三千是他的直属精锐。
翻山而来的敌军必是小股部队,兵力不可能太多,满打满算三五千。
一万三千打三五千。
就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众寡之势摆在那里。
打得了。
“传我军令!周副将!”
一个披着全甲的中年将领从阴影中迈出来,抱拳候命。
“你即刻率三千亲卫,直奔南城迎敌!堵到天亮!我随后便率援军赶到。
周副将欠身应命,转身大步冲了出去。
甲叶碰撞的声音随即从院子里传来,密集而急促。
三千人的队伍涌出府门,朝着南城方向急奔而去。
李唐转身回到堂中,开始逐一调度从各城区赶来的军校。
东城八百,北城一千二,西城六百。七七八八凑了四千余人。
“走!往南城!”
南城。
周副将率领三千精锐赶到时,南城门已经陷落了。
城门洞大敞着,千斤闸高高升起。一股黑甲洪流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城中。
周副将的心沉了一下。但他没有退。
“结阵!”
三千精锐在南城内的十字街口迅速列阵。前排蹶张弩手,中排长枪兵,后排刀盾手。扎实的防御阵型,塞满了整条街道。
宁国军先头部队涌出城门洞后,迎面碰上了这堵人墙。
先登兵们举起盾撞了进去。蹶张弩齐射爆发。
铁镞箭像一张铁网兜头罩下。
有几根弩箭穿过了盾缝。一名持盾兵的大腿被射穿,惨叫着跪倒。
“顶住!”
不知是谁怒吼着。
盾墙用力往前推。长枪从后面捅了过来。
三千楚军精锐也不是吃素的。
面对城破、夜袭、天雷,这帮人居然没有崩溃。
但宁国军先头部队人数太少。
在这条只有三丈宽的街道上,人数劣势暴露无遗。
隐隐有被反推的趋势。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大量脚步声。
庄三儿到了。
他带着四千余名精锐从城门洞里鱼贯而入,排成纵队涌了上来。
最前面的两列是陌刀手,全身重甲,手持六尺长刀。
庄三儿站在纵队最前面。光头在火光中泛着冷光。手中那柄特制的加重陌刀搁在肩上。
他扫了一眼前方。
街道上,楚军三千人结成密阵。
先登兵被压制了,但没有被击溃。
好。
“让路!!”
顶在最前面的先登兵用盾面狠狠荡开刺来的一杆长枪,嘶哑着嗓子嘶吼:“撤盾!靠墙!”
先登兵们早已是强弩之末,大半人都挂了彩。
听到军令,他们根本做不到瞬间散开。
前排的持盾兵拼死往前猛推了一步,借着逼退楚军的这一息空当,近乎狼狈地连滚带爬,互相拖拽着朝街道两侧退去。
有人腿上中了箭,干脆扔了残破的重盾,顺着屋檐下的墙根瘫倒下来。
有人互相搀扶着,死死贴住两侧的青砖墙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铁甲摩擦的钝响,街道中央,终于艰难地让出了一道丈许宽的血路。
露出了身后那两列沉默肃杀的陌刀手。
但这两列重甲刀墙并没有立刻推进,而是如铁闸般稳稳顿在原地,刀锋斜指,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掩护屏障。
“上火器!!”
一百多枚雷震子,在不到三息的时间内被点燃。引线哧哧作响。
庄三儿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