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可随下官去军器监校场一看便知!”
刘靖再不尤豫,招呼一声。
“走!去军器监!”
两人出了节度使府,在亲卫的护卫下驾马直奔城外。
军器监坐落于郡城以西,赣水河畔,距城不过三里。
整座作坊被一道丈馀高的夯土墙围得严严实实,墙头插满了削尖的竹签。
外围又设了三道关卡,负责守卫的,自然是刘靖麾下最亲信、最能打的玄山都牙兵。
周遭方圆五里之内,草木都被砍得干干净净,旷野一览无遗。
哨塔上的了望兵日夜轮值,连一只野兔想溜进来都得掂量掂量。
若有来路不明的陌生人靠近百步之内,不必通禀,直接拿下。
这是刘靖亲自定下的规矩。
刘靖翻身下马,大步穿过三道关卡。
一路上,正在忙碌的官员与大匠见了他纷纷放下手中活计,躬身行礼。
刘靖摆摆手,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不必多礼。
他目不斜视地往里走,心思全在那门“野战炮”上。
任逑小跑着跟上来,领着他穿过几排铁匠棚子和堆满木炭生铁的料场,七拐八拐,来到了作坊最深处的一片隐蔽校场。
这处校场被高墙与夯土丘围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头的光景。
这是专门用来测试各种新式武器的地方。
一般人别说进来了,连知道这地方的存在都算本事。
踏入校场的一瞬间,刘靖的脚步顿住了。
目光,死死地钉在了场中央的那尊铁炮上。
那东西模样怪异,跟他此前见过的所有火炮都不一样。
通体黝黑,铁色沉沉,长不足三尺,前窄后宽,宛如一个大腹便便的铁瓶子。
炮口收束,炮尾膨大,整体线条粗犷中透着一股蛮横的力道。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表面。
不是铸造特有的那种光滑而均匀的肌理,而是密密麻麻的锻打纹路,一道叠着一道,层层叠叠。
象是裹了一层铁鳞,又象是无数匠人用千锤万击将整块钢铁一寸一寸地敲打成型。
锻造法。
刘靖的呼吸急了几分。
因为铸造法走不通。
铸造出来的铁炮,内部气泡密布,就跟筛子似的。
填了药一轰,十有三四要炸膛。
死上几个炮手都算轻的,要是炸在阵前,周遭步卒也得跟着遭殃。
铜炮倒是不怕这个。
铜的轫性好,气泡的影响小得多。
可铜这玩意儿太贵了。
一门铜质的“神威大炮”铸下来,光是铜料便要花掉数千贯。
这还不算模具、人工、火炭的费用。
以刘靖的家底,想要大规模列装?
做梦。
所以他才退而求其次,让军器监另辟蹊径。
不铸造,改锻造。
用改良后高炉熔炼的钢铁,靠匠人一锤一锤地敲打,锻造一种小型的炮。
个头小,重量轻,专门用于野战。
刘靖走上前去,伸手抚摸着冰冷的炮身。
指腹划过锻打留下的细密纹路,微微粗粝,却均匀扎实,没有明显的凹坑与裂隙。
炮身下方是一个简陋的木架子。
两根硬木为骨,中间几道铁箍固定炮身,底部装了两只包铁的轮子。
做工虽粗糙,结构却实用。
“重约几何?”
他问。
任逑答道:“回节帅,总重七百八十馀斤。比之神威大炮,轻了七八倍。”
七百八十斤。
神威大炮重逾千斤,十门大炮搬运一次得征调几十头牛,走上一里路便要歇半个时辰,一旦遇到泥泞的雨天,一日能运七八里都算神速了。
上了战场只能架在城头当摆设,别说野战了,连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