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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疯子,都是疯子(2 / 12)

危固的声音沙哑难听,象是两块粗糙的砺石在摩擦:“是谁在说话?”

老兵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脑袋磕得砰砰响:“回……回将军!没……没人说话!小的们在……在骂城外那些乱臣贼子!骂他们不得好死!”

危固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弯下腰。

那张阴森的脸凑到老兵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口中喷出的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指节粗大如树根的大手,轻轻拍了拍老兵的脸颊。

那手掌粗糙坚硬,掌心中似乎还残留着干涸的血痂,摩擦在皮肉上,像砂纸一样生疼。

“骂得好。”

危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参差的牙齿,笑容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二郎说了,这城里要是有人心不齐,那就是毒瘤。毒瘤嘛,就得剜掉。”

说着,他猛地直起身,大拇指无意间顶开了一寸刀锷,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他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城头所有缩着脖子的守军,厉声咆哮:

“都给老子听好了!!”

“危家养了你们几十年,现在是报恩的时候!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歪心思,想拿二郎的脑袋去换富贵……”

“铮——!”

横刀彻底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昨日旗杆上挂着的那几张皮,就是你们的榜样!!”

吼完,危固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老兵才象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湿透。

而那个年轻守军,裤裆里已是一片温热,竟是当场吓尿了。

……

刺史府,后堂。

曾经金碧辉煌的厅堂,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危仔倡瘫坐在那张像征着抚州最高权力的虎皮交椅上,发髻散乱,赤着双脚,踩在价值连城的西域氍毹上。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只早已空了的酒壶,还不停往嘴里倾倒着。

忽然,他身体前倾,脸上露出一抹讨好又带着几分畏惧的笑容,对着大堂中央那根红漆柱子作了个揖。

“大哥,你来了?快坐,快坐。”

他慌乱地用袖子擦拭着身旁的空椅子,动作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惹恼了那位看不见的客人。

“大哥,你别这么瞪着我……弟弟知道错了。”

危仔倡象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那天在城下……那一箭……弟弟也是没办法啊。”

“我要是不出此等下策,那刘靖就要破城了……”

“我要是不狠心,咱们危家这百年的基业就全完了……”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若失心疯般的辩解:“大哥你也别怪我!”

“这么多年,凭什么你是刺史?!既然你守不住,那就该让我来守!”

“我比你聪明!我比你狠!我才是能带着危家问鼎江南的人!!”

然而下一秒,他又象是被狠狠扇了一巴掌似的,整个人猛地一缩,脸上露出极度的惊恐,双手拼命在空中挥舞,仿佛在抵挡什么。

“别打!大哥别打!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他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二郎听话……二郎最听话了……大哥你别走……别丢下二郎一个人……”

忽然,他象是听到了什么命令,眼神瞬间变得阴毒而疯狂,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沉甸甸的铜印,死死攥在手里,那是抚州刺史的大印,是权力的像征。

“好!我听大哥的!谁敢背叛咱们,就杀谁!”

“你看,这印还在我手里,我才是抚州的主人!”

“那个陈泰……还有李元庆……这些老狗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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