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纯粹的士族,依照好恶行事,尤甚于衡量利弊。”
王谧失笑道:“我能瞒过别人,却瞒不过你。”
青柳又抿了口,酒意从口中向着四肢百骸扩散,“郎君是能够改变天下的人,妾跟着郎君,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而且还有那么多女郎,在等着郎君呢。”
“只怕今夜,谢氏和桓氏女郎,心里在想着些什么吧。”
王谧抬起头,看向天如银盘般的明月,心道有人欢喜有人愁,此事古难全,自己要和她们走下得去的话,多少也要等到从符秦平安归来了。
想到出使符秦,王谧心中,也是多少有些压力的,虽然他不觉得苻坚是那种连使节都敢杀的君王,但架不住有人居心巨测,煽风点火。
他这次去符秦,其实晋朝是出于弱势的一方。
今年七月时候,苻坚派王猛南攻荆州北部数郡,荆州刺史桓豁抵御不及,被王猛连下数地,掳掠一万馀户而还。
古时万户,有可能近十万人,这是个极大的数字,对富庶的荆州乃至晋朝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彼时消息传到建康,王谧正在打兖州之战,晋朝朝野震动,才有了和燕国停战之举。
对于符秦的攻势,晋朝暂时没找到有效的反击之道,权衡之下,便做出了同时和燕国符秦和谈,尽快稳定局势的决定。
符秦作为强势一方,其三股势力的态度,是和谈无法忽视的。
一是王猛一派,其威望很高,极受苻坚信任,说出的话相当有分量。
二是和王猛作对的一派,这些人多是苻氏亲族,享有不少特权,也拥有数目不容小视的兵力。
王猛这些年,其实在暗暗打压削弱这些人的权力,以免其坐大威胁到苻坚,而这些人自然不甘心,所以明里暗里都在和王猛唱反调。
而从后世来看也是如此,王猛即使在威望最盛之时,也不乏拥兵自重,甚至战场上不听号令的大将。
而王猛为了息事宁人,甚至会亲自去赔礼道歉,最终说动将领出战,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这固然是将矛盾暂时压了下去,但却开了个很坏的口子,日后迟早有爆发的一天。
在王谧看来,王猛确实是军政两开花的当世人杰,但在这些事情上处理的并不怎么好,才有了他死后慕容垂姚苌等人的反叛。
换做王谧,这种危险的苗头在上战场前,就必须要完全扼杀掉,不然就等于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不过符秦的这些隐患,在王谧看来,倒未必不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若是能借此离间王猛和其他势力,埋下钉子,让其在某一天爆发。
第三个就是燕国的干扰力量。
晋朝符秦和谈,必然是燕国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肯定会想方设法干扰,而使团便是个可以做文章的软肋。
所以这次出行路上,未必不会遇到危险,在这点上,东晋朝廷反而有可能不如桓温靠谱,毕竟这一路上,都是桓温的势力范围。
所以使团经过姑熟时,王谧是怎么样也要去见一次桓温,和其统一认识,不然的话,要是桓温抱着其他目的,很有可能会坐看王谧送死。
青柳见王谧出神,就知道他在想事情,也不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看着王谧侧脸。
她心道郎君永远是在往前奔跑着,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跟不上郎君的脚步,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吧?
王谧想着想着,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等他猛地翻身坐起,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
众婢都早已经起来,各自准备好梳洗打扮的物件等着,见王谧起来,众女先是伺候王谧洗了脸,稍微吃了些东西,便七手八脚伺候王谧穿上袍服化妆了。
内外衣服,皆是有着繁琐的了礼制要求,王谧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