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临渊并未迟疑。弹琴本是他所爱，龙悦儿这张琴更是世间难得的珍品，能上手抚弄一番已是幸事。
更何况，在这样一位近乎完美的姑娘面前奏曲，本就是件赏心乐事，有表现的机会却不把握，那才是傻子。
他依旧以《良宵引》开场，甚至依着自己的理解，对其中几处音律稍作调整，以此展露琴艺上的造诣。
琴声流转至平缓处，他终于腾出空隙问出第一个问题，虽不甚紧要，甚至可有可无：
“听龙浩杰说，你近来身体不适怎么了？是在庇护映月姐时受伤了吗？”
“一个莫璃还伤不到我吧？”龙悦儿无奈地摊手，“云梦芷能一人独挑十二位巅峰高手，我打一个就受伤？”
“那你”
“女人嘛，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她说着，轻轻揉了揉小腹，神情有些生无可恋。
“姨妈？不是你都这么强了，怎么还会”玉临渊愣了愣，“我也没听说梦芷、瞳影她们会被这事困扰啊。”
“我一没练什么伤身的邪功，二没遭受外力摧残身体。再说，你怎么知道她们不会来？或许只是你恰巧没碰上而已。”
说完，她还白了玉临渊一眼
玉临渊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琴音未断，又问：
“映月姐说，决战当日，你不但出手救了她，还帮玉临沧返回了首都。”
龙悦儿颔首：“有这事。怎么？”
“他现在失踪了。”玉临渊指尖稍顿，“我心中虽有猜想，却仍有困惑想请你解答。”
“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秦皇岛便是他与海薇音的战场。黑洞产生后第一个被吞噬的‘肥料’，便是他。”
玉临渊指下一颤。
觉醒之前，他虽处处受排挤，但玉临沧这个真正的“既得利益者”，其实从未参与其中。甚至被他视为敌手、当作竞争对象，也是在觉醒之后，因对方屡屡挑战而生。
细想起来这个弟弟，其实并不坏。
陵水山上，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他毅然站在了他身后。
天山顶上，明知顾清与他不对付，他依旧舍身相护。
他对他的所有“敌意”，或许只是想证明，他能做到的事，自己也能做好而已。
玉临渊深吸一口气，心中飞快盘算着该如何将这个消息告诉凌飞雪。
“你的琴声乱了。”龙悦儿轻声提醒。
玉临渊稳住心神，尽量将此事暂压心底，琴音继续流淌，又问道：
“你是否早就知晓路西法的实力，这才不愿出手，想借我作为‘武器’，为你，或者说为你们，铲除这一强敌？”
“的确早就知道。”龙悦儿点头，却又在下一句摇头，“但我并非将你当作‘武器’。我的动机之前就已说过。之所以不出手，只是想给你、给玉家一个机会。”
“我不信。”玉临渊指下琴音微沉，“既然你早知道路西法的本事，不敢出手、想坐收渔利，甚至苟且偷生，都是合理的选择。”
“所以，你觉得现在的你已经强过我了吗？”
面对龙悦儿玩味的表情，玉临渊微微蹙眉，沉吟片刻，摇头道：
“若非如此我实在想不出你不出手的理由。”
“你知道磨刀石吗？”龙悦儿轻轻拨弄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声音温和如初，“常言道，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即便是真金，也要千锤百炼、烈火焚身，才能脱胎换骨。”
她抬眼看向他，目光清澈：
“你的路走得太顺了。没有挫折，没有压力又怎能在短短时日里，成长得如此之快？”
“好，就算按你所说，你有能力解决麻烦，那说明我们根本不需要考虑什么‘人类未来火种’的保留计划。你该让龙家出手同仇敌忾，而不是退居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