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幻并未将酒饮尽,而是留待入夜。傍晚时分,她再度架起烤炉,将已用调料腌渍好的龙肉置于火上炙烤。
“大哥,咱俩换换。”冰幻小口抿了一下杯中烈酒,忽然开口。
“嗯?换什么?”玉临渊疑惑地看了看手里刚咬了一口的烤肉,略带不舍地递过去,“你要是不嫌弃,那就换换?”
冰幻连忙躲了躲,摇头道:
“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冰幻没有回答,只抬手向虚空优雅一抓,藏于夜色中流转的天光云影倏然汇聚,片刻后,一壶“幻霞酿”静静浮于她掌心。她屈指轻推,那壶灵酒便凌空飞来,将玉临渊正要启封的茅台轻轻撞开。
“好,好!”玉临渊会意,朗笑一声,将手中烈酒抛还给她,自己则端起那壶灵力氤氲的仙酿,仰首饮下一大口。
“幻霞为酒,可比那五谷发酵的烈酒强上不少。”
冰幻含笑颔首:
“那是当然。龙域虽没有外界的化学添作,天地自成的发酵之妙却犹有过之。幻霞酿既为龙域酒中至品,其独特之处,自然无可替代。”
“那你为何还喝那‘破茅台’?”
“因为这是从‘外面’带来的呀。”冰幻眸光微漾,声音轻了下来,“而且与其他食物不同…它只需小小一口,便能回味许久。当我恍惚觉得近日种种不过一场幻梦时,打开瓶塞,嗅一嗅这辛烈之气…就像服下一记强心之剂,让我知道,一切皆是真实的。”
玉临渊的手在半空中顿住,片刻后缓缓落下,点了点头:
“我以后……会常来看你的。”
“嗯。”冰幻弯眸,举起手中的酒瓶扬声道:
“干杯!”
次日,玉临渊自床榻醒来,未见冰幻身影。他唤来那位名唤梦樱的侍女,问起冰幻去向。
“城主去后山了。要我引您过去吗?”
“不必麻烦,我自己去便好。”玉临渊摆手,熟门熟路地推开宫殿后门,朝着梦樱所指的后山方向御空而去。
冰幻正坐在雪地中,手中攥着一株红景天,望着茫茫雪原出神。见玉临渊来,她连忙起身,微微欠身:
“大哥,你怎么来了?”
“无事,来看看你。”玉临渊笑了笑,目光落向她手中,“这是…?”
“我想把临沧送来的这些……种下。”冰幻声音轻了些,“可它们似乎受不住此地的严寒。我试了几株…转眼便枯了。”
玉临渊瞥了眼一旁搁着的野草莓,不甚在意地摆手:
“这些吃起来本就不怎么样。尤其是这草莓,酸得倒牙。你若想吃,下次我带些好的来。种就算了。”
冰幻静默片刻,却摇了摇头:
“不是想吃。”
她仰首望着无垠的雪色,轻轻叹息:
“只是想…看看。”
“看什么?”玉临渊不解。
“第一次去天山时,临沧问我,无尽雪山是否与那里相仿。我说…不太一样。”
玉临渊点头:
“嗯。天山虽冷,却未冷至此地。那里耐寒的草木尚能存活,可这儿…纵是我亦无法久留,何况这些凡植。”
“我当时也是这般说的。”冰幻垂下眼,“我告诉他,无尽雪山上,严寒会拒绝一切草木生长。那里…除了白,再无别色。”
“后来…我们看见了覆满雪坡的沙棘。虽长得恣意潦草,可那些果实缀在雪间,却美得惊人。”
她声音渐低,像在自语:“或许我那时的神情让他记住了…这些、那些他送来的‘礼物’,并非给我食用。”
她抬眸,眼底映着雪光与远处零星的枯枝:“他只是想让我所在的‘家’…也能有雪白之外的颜色。”
“他不知道幻城有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