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咱们的人!”
沉柏丞的心往下沉了一瞬。
但他没有停。他举起枪,继续朝许慎之逼近。
新来的车队火力更猛,有人直接从车窗里伸出轻机枪,朝四周扫射。军方的人被迫后撤,查找掩体,那几个刚刚还占据优势的狙击手,此刻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许慎之停下脚步。
他躲在一辆黑色轿车后面,看着自己的人在援军的掩护下重新集结。硝烟弥漫的街口,军方的包围圈被撕开了,他的人正在从那个口子往外撤。
他活下来了。
逃脱,是势在必得了。
许慎之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正在交火的双方,落在沉柏丞身上。那个人还在朝这边逼近,步伐还是那么从容不迫,但他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有的在掩护他,有的已经倒下。
许慎之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得意,有解脱,有太多太多压在心底的东西。
他举起枪。
枪口对准沉柏丞。
“沉柏丞!”
他的声音穿透枪声,穿透硝烟,穿透三十年的光阴。
沉柏丞停下脚步,看着他。
“不要恨我。”许慎之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当初你看不起我,放我离开时,我就说过,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的手指缓缓扣向扳机…
然后,他的后脑被一个冰凉的东西抵住。
许慎之的手指僵在那里。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人是谁?那是他亲自培养的心腹。
“大人。”
身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象是在汇报工作。
“蝮蛇、蝰蛇和银环大人说了,蛇王大人已经老了,该退位让贤了。”
许慎之的手微微发抖。
“毕竟……”
身后的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点笑意。
“王锦蛇,就不是毒蛇。”
枪响了。
只听见一声沉闷的“砰”。
许慎之低头,看见自己的心口绽开一朵血花。红色的,艳丽的,在初春的阳光下格外刺眼。
他想回头,想看看那个跟了他十年的心腹此刻是什么表情,但他已经转不动脖子了。
腿慢慢软下去,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整个人。
许慎之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脸侧着,正对着沉柏丞的方向。他看见那个人正飞速朝这里冲过来,他看见那个人脸上的表情,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是一种平静的、近乎悲泯的注视。
那注视让回忆轮转。
想起他们母子被赶出沉家那天,沉柏丞站在台阶上的担忧的眼神。想起自己这些年每一次在黑暗中舔舐伤口,每一次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想起那个被他亲手带大、手柄手教了二十三年的学生,此刻正坐在某个地方,等着他死的消息。
沉琮霖。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蝮蛇。
他的弟子,他的心腹,他以为控制在掌心里的那条蛇。
原来蛇,终究是蛇。
许慎之的嘴角动了动,象是想笑,又象是想说什么。但血从他的嘴角涌出来,把他的声音堵在喉咙里。
沉柏丞走到他身边,蹲下来。
他们四目相对。
“许慎之。”沉柏丞的声音很低,“三十年了,你终究还是做错了选择。”
许慎之的眼珠动了动。他看着沉柏丞,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意,没有哀求,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沉柏丞朝身后挥了挥手。
“快,送医院。”
士兵们冲上来,七手八脚地把许慎之抬起来。他还在流血,血滴在地上,一路蜿蜒。
那个开枪的心腹已经不见了,在枪响的那一刻,他就吹响了口哨,带着几个人